“守信殿下,”義重頓了頓,嘴角掛著一縷笑意,雖說沒能完全執行計劃,配合本家奪取本丸,但這並非你個人的原因。”
畑守信坐在門口,聞言連忙伏身叩首:“多謝主公體諒!”
“不必,”義重擺了擺手,“你該做的都做了,本家不會虧待。”
他的目光又落回內藤永貞身上,聲音忽然多了幾分感慨:“國貞公臨死前,有沒有留下什麼話?”
內藤永貞從懷中取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,雙手遞上:“家父留下了辭世詩。”
三條公望接過紙,展開掃了兩眼,隨即遞給義重。
義重看著紙上那幾行字,沉默了片刻,嘴角微微動了動:“‘義字銘心死不辭’……倒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他把紙還給內藤永貞,“收好吧,這不僅是一首詩,也算是一個提醒。”
內藤永貞接過紙,手指微微顫抖,最終還是穩穩地收進懷裡。
“退下吧。”義重揮了揮手,“元秀,明日我啟程上洛,你便安排人送他去栃梨城,路上別出岔子。”
“哈!”波多野元秀領命。
內藤永貞伏身叩首,起身退出佛堂時,宛如卸下了千斤重擔,腳步輕盈,整個人也有些輕飄飄的。
……
幾乎同一時刻,熊谷隆直與川勝廣繼的聯軍在桑田郡的明日穀城紮營。
短短一天時間,六千多人的強大軍勢,一路勢如破竹,攻陷了這座宇津城的支城,此刻,距離宇津城不到十里地。
而宇津賴重剛率領三千五百軍勢,從新莊城北撤回宇津城,本想著武田家兵力不到自家的兩倍,穩妥起見,還是籠城為上。
可後半夜,八木城陷落、內藤國貞自戕的噩耗傳來,宇津賴重瞬間改變了主意。
他站在本丸的廣間裡,腦袋裡浮現著一張丹波東部的地圖,思緒在明日穀城和新莊城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:“如果籠城,下一步,將面對武田軍南北包圍,不出意外,八木城的悲劇將會在宇津城上演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跪坐在下首的宇津賴政,“你傍晚時候提的建議,我想了想,雖然冒險,但總比困守等死強。”
宇津賴政眼睛一亮:“兄長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逐個擊破。”宇津賴重的聲音很沉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明日一早,先將北面那些勢力較弱、由國人眾組成的武田聯軍擊潰,再憑藉勝利成果與武田義重議和。”
“兄長英明!”宇津賴政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:“那些若狹、丹後的國人眾雖說背靠武田家,但畢竟是臨時拼湊的,戰力遠不如我軍。只要擊潰他們,武田義重必定會重新審視我宇津氏的實力!”
宇津賴重頓了頓,目光在眾家臣臉上掃過,“武田家的實力你我都見識過了,因此,我不指望武田家退出桑田郡,只要武衛殿尊重我對現有領地的支配,我願意向武田家表示名義上的臣服。”
“名義上的?”
“對,名義上的。”宇津賴重的嘴角微微翹了翹,“本家可不是那些不入流、靠著偽造出身給自己貼金的‘邊角料’國人,我絕不會將子女送往武田家作為人質。這一點,必須在議和時說清楚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