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宮清長眼珠子轉了轉,很快便明白了義重的用意,“臣這便去。只是,松永彈正為人精明,若是這時候去,會不會讓他起疑?”
“所以你別太熱絡。”義重轉過頭,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,“他若是求見我,你先推一推。”
松宮清長頷首,心領神會。
當日午後,松宮清長便換了一身得體的直垂,帶著兩名隨從直奔松永久秀的臨時住處。
松永久秀的屋敷不大,是臨時借用高畠長信的舊宅,門前連家紋幕都沒掛,只有兩個年輕侍從守在門口,見來人報上武田家的名號,立刻便將松宮清長迎了進去。
松永久秀在廣間接見了他。
這是松宮清長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此人,年紀約莫三十五歲上下,面容清瘦,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,嘴角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,倒是與自己想象中的相貌大差不差。
“主水殿,久仰大名。”松永久秀微微欠身,語氣謙和,畢竟松宮清長的外交手腕早已名貫西國。
松宮清長回禮後,便將來意說了一遍:“家主聽聞筑前守喜得一子,特備賀禮,想請大人代為轉交。”
松永久秀聽到“賀禮”二字,臉上多了幾分驚訝和感動。
他這趟上洛,滿心以為能為三好範長爭取細川晴元的支援,誰料碰了個硬釘子。滿腹愁悶之際,武田家卻主動表達善意,算是此行難得的好訊息。
“武田殿有心了,”松永久秀的語氣真切了不少,“在下回去之後,定將殿下的心意轉達家主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是在斟酌什麼,隨即微微前傾,語氣誠懇道:“來而不往非禮也。不知……最近武衛殿是否有空當,在下想在回攝津之前當面拜謝。”
松宮清長低頭沉吟了一會兒,像是在掂量什麼為難的事,“大人的心意,在下明白。只是……”
他微微皺了皺眉,“家主自上洛以來,公務著實繁忙。武家公卿登門拜訪絡繹不絕,還要處理本領傳來的文書,這幾日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,有時連吃飯都不能按時。”
松永久秀眼底掠過一絲失落,“在下明白,武田殿如今聲名顯赫,自然少不了達官顯貴拜訪……”
松宮清長觀察著他的神情,見火候差不多了,便微微嘆了口氣,露出為難之色:“不過……在下倒是可以回去替您爭取爭取。只是家主能不能抽出空來,實在不敢保證。”
松永久秀聞言,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隻錦袋,雙手遞了過去,態度恭敬:“些許薄禮,請大人笑納。也請費心在武田殿面前美言幾句。”
松宮清長接過錦袋,輕輕一掂便知分量很足,嘴裡說著“這怎麼好意思”,手卻已經將錦袋收入懷中,“在下盡力而為,大人請稍候訊息。”
回到武田邸,松宮清長將經過一五一十稟報給義重。
義重聽完,滿意地點了點頭,不過,他沒有立即安排見面。
直到九月初五,義重才派三條公望前往松永久秀的屋敷,邀請他明日晚間在武田邸會晤。
松永久秀已經等了三天,非但沒有不悅,反倒覺得理所應當:若狹武衛如今是坐擁一百四十萬石的大大名,自己一個三好家的家臣,等上幾天又算什麼?
九月初六,戌時,松永久秀帶著三名家臣準時到訪,身後牛車上載著四五口塗漆木箱。
三條公望在門前迎接,寒暄片刻便將他引入表書院。
義重尚未到場,不過熊谷隆直和松宮清長已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熊谷隆直是阿咲的兄長,又是譜代重臣,今日出席再合適不過。松宮清長作為“中間商”,與他一同跪坐在主位身後,面色從容。
熊谷隆直率先自我介紹,並且以阿咲兄長的身份,與松永久秀套了套近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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