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”義重微微頷首。
得到義重的肯定,瀧川一益表情卻有些猶豫,遲疑片刻後,支支吾吾道:“不過……百地丹波和服部半藏讓臣帶話,說是希望主公能夠赦免藤林長門,作為交換,他們可以動員更多忍者前往武田家。”
義重冷笑了一聲,手指在膝蓋上蹦躂了兩下。
“這是跟我談判來了,”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,“他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?”
瀧川一益低下頭,沒敢接話。
“你現在招來的這些人也夠用了,藤林保正的事以後再說,讓百地丹波和服部半藏慢慢等著吧。”
“哈。”瀧川一益利索應道。
義重盯著他看了片刻,忽然身子前傾:“左近,有件事需要你去辦。”
瀧川一益立刻繃直身子:“請主公吩咐。”
“從你帶回來的這批人裡,挑幾個身手利落、腦子靈光的。”義重的聲音壓低了些,“去替我做掉細川晴元。”
瀧川一益愣住了。
他的眼皮跳了兩下,張了張嘴,又合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怎麼,”義重歪了歪頭,嘴角帶著一絲玩味,“覺得這個任務很難?”
瀧川一益搖了搖頭,雙手撐地伏身下去:“臣既已宣誓效忠武田家,再難的任務也會盡力完成,絕不推辭。”
義重滿意地點了點頭,身子靠回憑几上:“倒也不急,這兩天先去挑選人手,等我把準備工作做完再通知你動手。”
“臣領命。”瀧川一益再度叩首,見義重擺了擺手,便起身退出評定間。
“這小子倒是爽利,就這麼應下了。”山本重幸端起茶碗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年輕人嘛,”義重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肩膀,“對他來說,這也是展現自身能力,以及對本家忠誠的良機。”
十一月二十二日,辰時剛過。
義重站在武田邸的寢間裡,三條公望和兩名侍從圍著他忙活。今日是覲見天皇的正日子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義重端坐鏡前,侍女為其戴上卷纓冠,披上官袍——目前他只是從五位上,因此穿的還是“蘇芳袍”,而非四位的黑袍,腰間繫石帶,金魚袋懸於帶間,身旁放著儀太刀和象牙笏。
一切準備就緒,義重緩步來到門前,換上黑沓,在侍從攙扶下登上塗輿,沿著室町通一路向北,過了今出川大路,再折向東,便望見了禁裡高高的築地土牆。
宜秋門(禁裡西門,寓意“迎接秋氣”)前,義重下了塗輿。
一名地下官人(負責朝廷儀式參仕及儀式排程品調達的下級官吏)迎上前來,核驗過勘合文書後,便引領著義重進入禁裡。
穿過紫宸殿旁的小御所,又過了幾重回廊,終於來到了清涼殿前。義重在殿前脫沓,步入殿內,於指定的位置跪伏下來,額頭貼地,恭謹至極。
清涼殿內,簾臺高高懸垂的御簾後,後奈良天皇的身影隱約可見。年近五十的他身著黃櫨染御袍,頭戴立纓冠,那層薄薄的御簾像是一道無形的結界,將九五之尊與俗世隔絕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