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妹話裡的諷刺，長耳朵的人，都聽得出來。
我媽端著水果出來招待客人，聽她這樣說，急了:「莎莎，你姐和你姐夫感情好著呢，他倆沒事兒的，你別瞎猜。」
表妹嘴巴一撇:「行行行，他倆感情好，那你讓姐夫過來一趟呀，看人家願不願意來。」
我媽想起我是一個人回來的，不知道腦補了什麼，臉色發白，吶吶說不出話來，手裡端著的果盤，一時都忘了該往哪兒放。
05
我成了村裡最大的新聞。
每回抱著孩子出門遛彎，一雙雙眼睛使勁兒往我們身上瞄。
菜場、集市、麻將桌、村口的大槐樹下，大家互相交換著關於我的最新訊息。
「聽說她婆婆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」
「坐月子的時候就不管了，現在孩子一歲，被趕回來了。」
「誰讓她肚子不爭氣，生了個姑娘，人家豪門都講究生兒子，她生不出來。」
這些人也不避諱。
我媽去趕集，賣菜的探頭問她:「你家女婿是不是不要你女兒了?」
我媽笨嘴拙舌，臉漲得通紅，憋出一股勁兒，把人兇了一頓。
回來以後，坐在廚房小板凳上，偷偷抹眼淚。
不敢讓我發現。
後來，她寧願騎三輪車，多走四里地，去隔壁村買菜。
也不願意再去我們集市上被人問。
我爸以前常去茶館，花兩塊錢泡杯最便宜的茶。
坐一個下午，跟人下棋。
現在，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成天在家帶孫女。
有人從門外路過。
他急匆匆把腦袋往地上埋，就怕別人跟他打招呼。
偏偏他們越是這樣躲，人家越說:「她爸媽都不出來見人了，要不是真離了，至於這樣嗎?」
流言一旦傳起來，根本解釋不清。
那些難聽話，落在我身上，我還能當沒聽見。
落在我爸媽身上，不行。
我考慮讓老公回來一趟，堵一堵悠悠眾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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