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槍彈，夠用，但不寬裕。手榴彈，十六枚。MG08彈藥，最後大約三百發。劉易斯機槍，三個滿盤加一個半盤。帕內爾的斯托克斯迫擊炮，炮彈還有八發。
他把本子合上，放進口袋。
系統介面在他視野裡浮現出來，透明的，疊在戰場的硝煙上，那個一立方米的個人儲物空間裡，還剩最後一點東西：
步槍彈，三個彈匣，九十發。
煙霧彈，兩顆。
手榴彈，四枚。
出發前，他把那個一立方米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——步槍彈、手榴彈、煙霧彈、劉易斯機槍彈盤，能裝多少裝多少。他知道彈藥永遠比預期消耗得快，但他沒想到連個人存貨也快見底了。
他把介面關掉，走到戰壕南側，探頭往後方看了一眼。
南邊是空的。沒有援軍。沒有任何向這裡推進的跡象。
奧康納走過來，在約瑟夫旁邊站著，也往南看。
“援軍應該來了，”他說，語氣平靜，“查特里斯中校應該看見了我們的訊號彈。”
“應該看見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沒來？”
“因為他們也在打。”
奧康納沒再說話。
他們能做的，就是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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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點二十七分。
第三波比前兩波都猛。
德軍這次換了打法，不是從正面壓，是分三路，左、中、右同時推進，而且這次沒有迫擊炮掩護，純步兵，快速衝鋒。
約瑟夫看見他們從胸牆後面衝出來，撲進第一個彈坑，然後馬上起身往前衝向第二個彈坑，動作很快，每次暴露時間不超過四秒。
他盯著看了幾秒。
這套動作他非常熟悉。這套動作，和他練了三個月的那套東西，基本邏輯是一樣的。
德軍中有老兵，老兵知道怎麼在機槍面前活著。
在1916年的戰場上，還沒有任何一份官方手冊，系統地告訴士兵，該怎麼在機槍面前移動、怎麼利用地形。
但戰場會教人。
活下來的老兵用戰友的命，換來了一套不成理論體系的東西，那是每一次衝鋒之後，活下來的人對死亡路徑的記憶。
德軍後來把這套東西整理成了條令，專門訓練了一批突擊部隊，叫風暴突擊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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