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軍的下一次反撲發生在夜裡,兩點鐘。
月亮藏在雲後面,幾乎沒有光。戰壕裡輪值的哨兵發現動靜的時候,德軍突擊隊已經摸到了鐵絲網外三十米,準備趁夜摸進來。
哨兵低聲喊了一句,“警戒,北邊有動靜——”
戰壕裡的人醒了,湯姆第一個抄起步槍,往頂沿那邊走,“約瑟夫,打嗎?要上頂沿嗎——”
“趴下,”約瑟夫說,“所有人趴下,不要動,不要上頂沿。”
湯姆停下來,一臉疑惑,“他們已經到鐵絲網了,再等下去他們就進來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,”約瑟夫說,“等著。”
“等到什麼時候?”奧康納在旁邊開口,步槍抱在胸前,“他們再進兩步就能扔手榴彈了。”
“我說等,”約瑟夫說,“等他們鑽進來。”
奧康納把嘴閉上了,蹲回去,端好步槍朝北邊看。
戰壕裡的人都安靜的等著,遠處德軍突擊隊在鐵絲網那裡剪了兩分鐘,剪開一段,第一個人鑽進來,第二個,第三個——
約瑟夫抬起手,“現在。”
三顆照明彈同時打出去,把那片開闊地照得雪亮,同一時間,左右兩側射擊位的機槍同時開火,從斜向夾角打出去,兩條彈線在鐵絲網缺口處形成交叉,鑽進來的那批人被夾在中間。
奧康納在右側射擊位,藉著照明彈的光,一發一發打試圖往後退的人,節奏均勻,“七個,”他低聲自言自語,“還差幾個——八個。”
夜襲退了,不到兩分鐘,戰壕裡零傷亡。
照明彈的光慢慢暗下去,開闊地重新被黑暗填滿,鐵絲網那邊沒有動靜了。硝煙的氣味順著風飄進來,在戰壕裡散開。戰壕裡有人長出了一口氣,但沒人說話。
阿爾弗雷德走過來,站到約瑟夫旁邊,看了一眼那兩個斜向射擊位,“你什麼時候設的這兩個位置。”
“昨天,你們去領補給的時候,”約瑟夫說,“我出去量的角度。”
“鐵絲網那段,”阿爾弗雷德往那邊看了一眼,“那段補過,補得不整齊,那是你故意留的破綻,讓他們從那裡剪?”
“對。”
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兩秒,“那兩個射擊位的斜角是怎麼選的?”
“根據鐵絲網缺口的寬度設計的,”約瑟夫說,“缺口大概夠兩個人並排鑽,兩個人並排是一米二,覆蓋這個寬度的交叉彈線,射擊位的角度必須是這個——”他在泥壁上比劃了一下,“超過這個角度,彈線交叉點就偏了,缺口中間會有漏網區。”
阿爾弗雷德看了一眼泥壁上的示意圖,把本子拿出來記下來,“桑赫斯特有一門課講交叉火力,”他說,“但他們講的是正面交叉,沒講過用破綻把人引到交叉點上。這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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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右側傳來訊息,英軍側翼終於推上來了。
訊息是傳令兵帶過來的,說昨夜兩側的陣地都拿下來了,戰線拉平,約瑟夫這段不再是突出去的那一塊。
湯姆把這個訊息轉告給戰壕裡的人,眾人都鬆了口氣。
。續繼在還撲反的軍德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