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瑟夫蹲在那裡,手貼著泥土,感知力往下延伸了一次又一次,每次的結果都一樣——地下有密度,但模糊,靜止,感覺不到移動,感覺不到任何有規律的振動。
他站起來,走回到威爾金斯旁邊,說:“按照計劃,工兵組應該已經完成裝藥,打出紅色訊號彈。但現在超時三十分鐘,沒有訊號。”
威爾金斯說:“出什麼事了?”
約瑟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他把地圖展開,把地道路線看了一眼,收起來,說:“麥克唐納熟悉地道結構,沃特金斯帶隊,如果作業正常,不會沒有訊號。”
他掃了一眼陣地,德軍那邊沉默著,沒有推進的跡象,這個視窗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,“我進去找,你們兩個——”他指了湯姆和威爾金斯,“跟我進去,其他人原地守住。”
奧康納從旁邊開口,說:“我也去。”
約瑟夫看了他一眼,說:“不行,你留在地面,這裡還需要人壓陣。如果德軍重新推進,你知道怎麼做。”
奧康納閉上了嘴,沒有再說,回到了他的位置。
約瑟夫從備用裝備裡拿起手電筒,遞給湯姆和威爾金斯各一個,自己拿一個,走向地道口。
就在這個時候,身後傳來跑步聲。
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,說:“林登上士,霍爾特中校命令,工兵任務由工兵部門處理,你的排立刻撤回前沿陣地待命。”
約瑟夫沒有停步,把手電筒開啟,往地道口走,說:“告訴中校,我在處理地面遺留情況。”
傳令兵說:“中校說了,如果你不服從命令——”
“告訴他我聽到了。”
他彎腰,鑽進了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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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道里是另一種黑。
和地面上的黑不同,在這裡,手電筒的光圈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步,再往前就是實心的黑暗,像牆一樣豎在那裡。
約瑟夫走在最前面,舉著手電筒,另一隻手貼著地道的支撐木,走兩步就停一下,把感知力往前延伸一次,確認一下前方有沒有異常密度。
這裡是地下,感知力受到周圍泥土的干擾,沒有像在地面上那麼精確。但在這個窄管子一樣的地道里,前方十米以內的東西還是沒問題的。
地道是工兵挖的,剛挖好不久,泥土帶著潮氣和土腥味,裡面還有松木木板的氣味,和地底原有的那種老舊的沉氣混在一起。
約瑟夫走了大約五十步,地道開始往下傾斜,角度不大,但腳底下開始感覺到坡度,步子要放緩才不會滑。
湯姆在身後跟著,威爾金斯壓在最後,三個人保持著兩步的間距,沒有人說話,只有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,和偶爾的木板輕微吱呀聲。
走了大約三分鐘,約瑟夫感知力裡出現了什麼。
很微弱,在前方偏左的方向,有一團密度。
他停下來,舉手示意後面兩人停步,往前走了兩步,把感知力推到極限。
前方大約十五米,偏左有一個入口,那是工兵組挖的一段側支道,他在昨天看過的圖紙上見過這段,是繞過一處地下硬岩層的備用路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