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一戰開始的無限歷史戰場》第269章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(2)

作者:狐東方·14天前

後排立刻頂了上來,陣線塌陷的缺口合上。

也有從盾縫裡鑽進去的投槍,鑿穿血肉,慘叫炸開。但那不過百十人裡的幾個,對這道一萬餘人的戰陣,連一道裂痕都算不上。

羅馬人投出了第二波。

這一次,自由軍團沒有再等。

“號!”塞拉斯吼。

進攻的號角撕開了清晨。平原上,自由軍團的戰陣,第一次朝前壓了出去。

兩道陣線撞在了一起,發出的聲音像兩塊巨石在半空中被砸碎。盾砸上盾,鐵咬進鐵,幾千人同時撞在一起,前排的人被後面頂著,誰也退不了,誰也躲不開,只能向前衝殺。

第一排倒下去的人還沒落地,就被後面的人踩著往前湧。喊殺聲、慘叫聲、鐵器刺進血肉的聲音,攪成一團。

斯巴達克斯撞進了盾牆。

他吼了一聲色雷斯的土話,又短又野,像一頭撲食的獸在出爪前的悶哮。他把那把色雷斯彎刀斜著劈下,藉著衝勢,連人帶盾把一個羅馬兵劈得歪向一邊。接著刀勢不收,反手一抹,又削開了第二個的咽喉。血潑了他半張臉,他抹都不抹,弓腰向人最密的地方鑽。

一個羅馬百夫長挺劍刺來,他側身讓過半步,左手一把抓住對方持劍的手腕往懷裡一帶,彎刀順著那條胳膊削上去,從手腕一直削到肩,對方那條胳膊連著半邊肩甲落進了泥裡。盾牆在他面前裂開一道口子,口子立刻被身後湧上來的人撐大、撕開。

“跟上!”他回頭吼了一句,聲音穿過滿場的喊殺,“跟著我,往裡——殺!”

角鬥士在盾牆前撕開了口子,跟在他們身後湧進去的,是被希拉羅斯按羅馬操典練出來的奴隸們。他們端著繳來的羅馬大盾,邁著練了幾百遍的步子,盾沿壓著盾沿,一排一排往缺口裡灌。前排的人捅一刀就矮身退到後面,後排立刻補上來再捅一刀。

這是羅馬人自己教給世界的殺法,今天被一群曾經的奴隸,原樣還給了羅馬人。角鬥士是撕開傷口的牙,這些人是順著傷口鑽進去、把它越撐越大的洪水。

阿提洛斯掄著大劍砸進了另一段。一個羅馬什長想用盾頂住他,阿提洛斯掄著那柄重劍劈下來,把對方連盾帶肩膀剁開半邊,慘叫卡在喉嚨裡就斷了。

第二個羅馬兵從側面捅過來,阿提洛斯左手一把抓住對方的盾沿,直接把對方連人帶盾拽得轉了個身,露出後背,大劍一剁,從肩胛骨劈到腰。

他咧著嘴,滿臉是血,紅著眼睛只往人堆裡扎,每一劍下去都帶起一蓬血霧。

“這才——叫——打仗!”他邊砍邊吼,聲音裡全是這一個月壓著無處釋放的痛快。

恩諾瑪伊在他不遠處。這個日耳曼人沒有劍,因為他嫌劍不夠分量。他掄的是一柄從羅馬輜重裡搶來的開山大斧,斧頭比人腦袋還大。

他不躲,不格擋,任憑羅馬短劍在他胳膊上、肋上劃出一道道血口子,只管掄著斧子一下一下往下砸。

“砸!”每一斧落下,他喉嚨裡就滾出一個字,像在給自己打拍子,“砸!砸!”

砸中盾,盾裂了。砸中盔,盔陷進去了。砸中人,那人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。羅馬兵開始下意識地避開他,避開那道一砸一個血窟窿的弧線。

右翼,克里克蘇斯帶著他的人,像一張鐵犁,直直犁了進去。

“高盧——!”他扯著嗓子吼出那個詞,自由軍團中的高盧人也跟著他吼了出來。

克里克蘇斯的劍已經卷了刃,他隨手搶過一柄羅馬短劍接著捅。短劍斷了,他抱著一個羅馬兵滾進泥裡,用拳頭,用牙,用石頭。等他重新站起來的時候,渾身上下糊滿了血,分不清哪灘是別人的,哪灘是自己的。

在那條血淋淋的戰線上,三個月前還在角鬥場裡互相算計、彼此瞧不起的人,今天並肩作戰。

色雷斯人砍翻一個羅馬兵,旁邊的高盧人替他擋下另一個補上來的。“左邊!”有人用色雷斯話喊。高盧人聽不懂,但他懂那個語氣,反手一刀替他剁翻了摸上來的羅馬兵。一個日耳曼大漢被三柄短劍圍住,吼著用母語罵街,兩個色雷斯角鬥士不知從哪兒殺過來,一左一右替他劈開了那個圈,三個人背靠著背,誰也沒聽懂誰在喊什麼,但三把刀都朝著羅馬兵。

這些人在角鬥場裡,曾被逼著拿對方的命換自己活命的一天。他們說不同的話,敬不同的神,背地裡誰都信不過誰。但此刻,他們的血濺在同一片泥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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