壺中的不是美酒,而是冬日不常見的甘蔗汁,直讓人夢迴大楚。
潘濬一口沒嘗,仰著頭虛望著書架。書格疏朗,沒有盈滿。架上書卷多為卷軸,以竹簡、縑帛、粗紙製成,有青布帙包裹。
“關雲長,我說了不要北伐,不要北伐。現在傅士仁投了,糜芳投了,全都投了,你滿意了吧?”
“願為審配,西面而死。”
一行淺淚,落下潘濬的衣襟,滾滾有決堤之勢。
“佳餚典籍大好前程在前,先生何故垂淚揪孤之心?”
來者形貌奇偉,異於常人。方面大口,紫髯垂拂,長上短下。立時凜然如嶽,顯人主之威。
“嗚嗚嗚——”潘濬涕泗滂沱,伏於錦褥,肩脊震顫不止,聲如茫空孤雁。
孫權毅然拔劍,對準潘濬的後背,高聲道:
“丁父,鄀俘也,武王任為軍師;彭仲爽,申俘也,文王拔為令尹。丈夫傷心,當傷在黎庶膏肓,社稷瘡痍,焉能困於私情,作小兒女啼耶?”
潘濬五內崩摧,裂眥嚼齒,並無一言。
孫權鏘地收劍回鞘,喟然而去,像是死了心。
潘濬壓著頭,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,獄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。他眼角暗瞟,旋即愣住失神。
來者一身初雪流雲的素白裙裾,寬袖隨著蓮步輕拂,自帶淡淡煙霞之氣。
裙裾料子是極柔軟的吳綾,行動時隱有流螢的月光。
女子和熙跪坐,素手輕撩琴絃。起調如山巒初醒,低音沉渾似地脈輕顫。玉指一揚,清越之音破空而出,化作巉巖裂隙間第一道飛瀑,撞碎在青石上迸濺成霧。
潘濬呆呆愣愣,不哭也不鬧了。
女子溫柔地上前,以繡帕幫他擦淚臉:“君上說,財富不能動先生之心,爵祿不能改先生之志,生死不能阻先生之行,他沒招了。我想幫君上結束亂世,也想解救先生這樣的人。”
她舉起酒壺,朝檀口中灌了一口,身姿向著潘濬壓上。殷紅的鹿血酒,從唇齒之間滑落。
潘濬深深吸一口,又深深吸一口,心曠神又怡。
男子近前摟抱,女子急以雙手推住。
是日傍晚,微微雨夾雪,將及更殘,忽又云開月出。
“公琰安好,荊州淪喪,實因關將軍苛厲,士卒離心,城防潰散。今刀斧環伺,降則為俘,拒則滿門血染。”
“濬痛徹肝腸,為保全將士性命、荊州百姓,不得已屈膝事敵。伏惟珍重,珍重!”
潘濬寫完給表兄蔣琬的信,下地拜謝,並將荊州軍事部署詳細告訴孫權,被拜為輔軍中郎將,並得以統兵。
他巧舌打聽,得知女子出身淮陰大族步氏,為吳侯寵妾。
時零陵北部都尉習珍、武陵從事樊伷尊崇漢室,共同舉兵反抗東吳。並誘導武陵蠻夷,圖謀光復武陵郡獻給漢中王。
有人進諫吳侯,非五萬人馬不可討平。孫權沒有同意,夜召武陵人潘濬問計。
”!狀令軍立願,伷擒以可足,往兵千五以“:笑冷屑不濬潘
。陵武往千五將濬潘遣即,言納笑大權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