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麥城的老少,聽號——,一家有事吧,街坊為重吧,街坊出力吧,互幫互助吧,大家相聚吧!”
喊號聲響起,老老少少全都動身,往主人家趕。
“君侯……”王甫眼神遲疑,似乎有很重要的話要說。任何一場沒必要的聚會,都有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動亂。
武聖鎮定自若:“去看看。”
眾人齊出,來到一處民宅,都鎮在原地。他們頭皮發麻,不忍地轉過身去。
齊野望了又望,熟悉的感覺湧出。這兩個柵欄,還有上面的一個頂棚,是他親自敲敲打打造出來的。
那老頭,頂好的一個npc,還幫忙募兵。他在城裡的地位,和村長、族老差不多,難怪會有這麼多街坊鄰居匯聚而來。
萬家素縞,舉室含悲,說的正是麥城。
老頭在麥城危難時,又再次挨家挨戶敲門,號召百姓守城。他以身作則,倒在了城牆上。
三兒去掉首飾,用麻束髮。在眾人注視下登上屋頂,進行“招魂”儀式,呼喊逝者名字,希望其魂魄歸來:
“阿爺——!您慢些走,孫女給您喊路,往亮處走,往高處走,回來瞧瞧——!”
周圍的百姓,神態悲慼不已。戰死的不是一個陌生人,是祖祖輩輩生活在一起的近鄰,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老祖。
是前不久,剛熱情回應他們招呼的老祖啊!
老爺子很有戰功,很有威望。每遇鄉鄰雀角鼠牙之爭,輒以片言折之。他的離開很突然,又在眾人預料之中。
鄰居站在院子裡,該出力的出力,該出辦法的出辦法,幫著主人家張羅招呼。
老頭家裡沒有男丁了,不能讓他去得寒磣。
更多地人奔走相告,不一會兒更遠的街坊都趕了過來。小小的院子裡,估摸著至少兩百多號人。
八成人同一姓氏,有步行來的,有提著燈籠香燭匆匆趕來預備守夜的。
齊野總算知道,為什麼劉表怎麼都剿不滅荊州的宗賊了,他們都是凝聚在一起和生活對線的宗親罷了。有財一起發,有事一起扛。
現代城市生活的人們,像是住在鴿子籠裡,少了很多人情味兒,在農村一家做飯沒辣椒了或者蔥蒜了,鄰居直接給一大把。
高樓大廈的鄰居互不相識,每次春節一回到老家,他們卻能認出這是誰家的孩子。人越是接近土地,就越是有一種土地般的濃厚和溫柔。
武聖把衣襟掖在腰帶裡,深施大禮。他默然地注視一切,臉色複雜。
隨著族老的指令,哀樂悲鳴,孝子引路,老一輩接力抬棺,嘴裡喊著響亮的號子,搬冥材的搬冥材,開道的開道。
無須過多人為安排,默契地各司其位。眾人齊心協力,送老人家最後一程。
齊野打了一個呵欠,送葬的新奇感漸漸退散。他困困地存檔準備下線,實在是頂不住了。
“這遊戲的角色,能自由地發展勢力,ai智慧程度很高。既然策劃敢拿出來宣傳,肯定有過人之處。實在不行,給安排一個離線輔助,用掛機時長增加一些經驗也是不錯的。”
齊野正式下線,選擇“觀戰”模式。他很好奇,遊戲人物會擁有什麼樣的生活,怎麼度過危難。
是不是和歷史的發展一樣,籌備突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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