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離開麥城,對於麥城而言,就是最好的保護。
伊籍眸光清正:“現在將士們都帶傷,突圍實不可取。不如試著拉攏于禁,扭轉不利的戰局。”
王甫哀聲:“談何容易,我觀于禁攻城,最為賣命,他心中想必是對君侯有恨。于禁無時無刻不想著破城,擒拿君侯,好洗刷自己的惡名。”
趙累實話實說:“明日,吳軍就有可能攻城,誰能在一夜之間,說服於禁呢?蘇秦的合縱與張儀的連橫,都做不到!”
伊籍沉默著,屬實被打擊到了。他在腦海中演練無數遍,都沒有絕對的把握:
“我想試一試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齊齊望向這個文弱、溫潤的儒生。
“守城,我幫不上大傢什麼忙。論隨機應變的敏捷,在座的諸位都不如我。”伊籍堅持道。
關羽深思熟慮:“善。”
聯絡于禁,是既定的方略,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失敗,後果也不會比現在悽慘。
伊籍感受到信任:“君侯,我一定會說服於禁,帶著援軍回來,一定。”
關羽不假思索:“活下去,不管遇到任何事,都要活下去,你們也都一樣!”
“君侯!”眾人異口同聲,心裡湧出感動。不管世道怎麼變,志同道合都是一件極其幸運的小機率事件,能遇到真是三生有幸。
伊籍臉龐微微一頓,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:“挽狂瀾於即倒,扶大廈之將傾,丈夫當如是。”
關羽同伊籍商定細節,又看向王甫、趙累,安排好今夜的輪值。
夜更深,他精心挑選兩名曾經曹軍的俘虜作為嚮導,又動身去往南城門,送伊籍一程。
伊籍拱手施禮:“君侯且留步,明日天一亮我沒回來,就不必抱有太大的期望。生死有命,無需掛懷。”
關羽一捋美髯,傲氣狂燃:“某等先生平安歸來,于禁膽敢行不義,某必誅之。”
關平隨行一程,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:“先生大義!”
直到伊籍的身影,漸漸消失在夜幕下,關羽才平靜地開口:
“某決定率領城內騎兵,向北門突圍。鬧出一番動靜來,吸引賊眾,為機伯爭取時間。”
關平震驚:“將軍,如此太危險了。”
關羽不容置疑:“機伯為了麥城冒險,某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關平內心掙扎、糾結:“將軍,屬下一起出城。”
父子二人相視一眼,都看出彼此的堅決。可惜這一次,關羽沒讓兒子如願。
“關某一騎當千,殺得鼠輩膽寒,身上一道傷口都沒有。你要是能做到,關某絕不攔你!”
關平容色一僵,怎麼可能做到。天人,也不過如此吧。
想起白天一戰,真是驚心動魄。一騎衝到三萬賊眾中,還能順利存活,殺得敵軍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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