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思漢之士失望,非關雲長也;失信於天下,非關雲長也。
麥城,是信義所在,是高山仰止。
赤兔神駒疾馳飛至,偃月刀呼嘯橫斬,迎向無數戰戟、長矛,長杆咔咔崩斷作響。
武聖雙臂陡然發力,轟然揮斬,厚重盾牌凹彎。巨力驟至,厚重盾牌自盾兵手中脫手飛旋而出,呼呼砸翻三名賊眾,噴出淡淡血霧。
偃月刀刀柄旋轉呼嘯,砰然撞上鐵盔。賊人軀殼橫飛,腦漿塗地。
兩馬相錯而過,馬上賊將故意翻滾墜落,避開武聖鋒芒。
遠處,于禁坐騎急躁踏行數步,視野漸次模糊,意識陡然混沌。恍惚間,他覺得自己飄然欲舉,像是浮在水面上,耳畔隱約聞有人疾奔往來,怒喝之聲不絕。
“諸葛先生,頂不住了,真的頂不住了。襄樊鏖兵,我都沒有如此絕望過,我想撤退了。”
諸葛瑾冷聲:“賊將只有一人,你現在退了,非是身敗名裂這麼簡單,考慮過後果嗎?”
于禁默著聲,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恐懼。諸葛瑾作為使臣,面對的是溫文講道理的關公,似乎根本不知道戰場上關公的可怕。
這樣的隊友,遲早會害死他。
攻城部隊僵硬地站在城牆上,嘶喊之聲漸熄。城下己方部隊被攔腰衝撞,人仰馬翻。他們在最前線廝殺,很容易沒有後續增援。
繼續前衝,就不是玩命了,是送命。
他們爭相奪路下城,有人撲倒於地,同袍奔至,絆倒相疊。瘋狂腳步踐踏而過,肢體咔嚓折裂,脆響連連。
有身影凌空飛躍,重摔於屍山。落城者多被城下散置武器扎穿,血肉模糊,大股鮮血漫溢牆面,觸目驚心。
“怎麼回事?”諸葛瑾遠觀,不再鎮定,竟被動搖。
武聖奮而掄起偃月刀,轟然撞於盾壁,木屑崩碎,聲勢駭人。
赤兔人立而起,矗立當場,一身紅焰流灑,氣勢驟盛,矯健倍於常時。一陣前衝,騰挪閃轉,敏捷異常。
偃月刀一記虯龍擺尾,挾風雷之勢,當頭抽向賊眾。
賊眾後撤,神魂驚散。他們本就是潰兵、敗兵,為了回到家鄉,才選擇追隨於禁,為江東賣命。
現在家都有可能回不去了,他們到底圖什麼?
于禁瞟一眼武聖的方向,只覺得偃月刀的鋒芒,下一息會落在自己頭上。怎麼擋,拿頭去擋!
“傳我軍令,撤退!”
鐺鐺鐺——,將士聞金聲,如釋重負,收兵而還,浩浩蕩蕩地撤退。
諸葛瑾默著聲,罕見地沒有阻止,跟著人潮離開。軍心不可用,麥城肯定拿不下了。眼下一次次失敗,真不知道如何向至尊交代。
他眺望著江陵的方向,飽含情緒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吳軍”夾著尾巴,惶惶撤退。他們活著,就好像真是罪過一樣,每一次都遭遇關雲長,天生剋星。
原來,人真的可以倒黴成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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