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禁立即降低馬速,勒著韁繩去吆喝,戰馬不滿地噴著粗氣。“嗚嗚嗚——”,號角聲悠揚地響起,將士們齊齊肅然,集結而來。
大夥滿臉疑惑,嗡嗡議論著。營地還沒有修繕完畢,到底有什麼事這麼急。他們口口相傳,便得知了武聖大捷,陣斬潘璋的訊息。
漢軍一鼓作氣,攻克朱然營寨,又擊退賊援,真是振奮人心吶。不少北人激動得熱淚盈眶,他們不知敗了多少場,總算是趕上好日子了。
跟著關公,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。能改變人生際遇的抉擇,屬實不多。
嘈雜的議論聲,隨著武聖的出現,默了下來。沉默的力量蘊在胸膛,化作無盡燃燒的烈焰,隨時都有可能演變成噴發的火山。
武聖威聲:“通往上庸的要道,已經暢通,麥城的危機暫解。關某答應過爾等,會送爾等回家,今日履行諾言。”
滿營士卒一陣譁然,完全沒有心理準備,臉上都是懵逼的表情。他們剛打了勝仗,還沒有享受到足夠的榮耀,就要離開隊伍了?
殊不知,這正是齊野想要的效果,打自己人一個措手不及。于禁勸降留下了一個“回老家”的口子,對於軍心而言是一個定時炸彈。
稍有懈怠、頹勢,就有可能影響全域性。接下來還有惡戰,必須堵住口子。武聖義薄雲天,也需履行諾言。人員減少在物資方面,更能遊刃有餘。
從麥城步行去往襄陽,大概需要三四天,最遲五天。士卒有心北上,有很大機率能抵達。
于禁如遭雷劈,天塌了。油光發亮的甲冑,成了最大的笑話。他扯著嘴角苦笑,歪歪咧咧。
武聖語氣平靜:“跟著關某,九死一生。于禁,你也回去吧。”
于禁硬生生扯出一個微笑:“君侯,天黑了,我看不清前路。”
魏王對他有大恩,失節而回,北方怎麼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地。
武聖義薄雲天:“關某會書信一封給魏王,言明你的苦衷,保你一命。”
于禁抿了一下嘴巴,堅定道:“君侯,你說過帶我滅吳。東吳未滅,我不忍心分離!”
北方回不去了,東吳得罪死了,留在荊州最舒服。等掙到一點功勞,他就去往蜀中養老,了卻殘生。
“君侯,我們不走!”士卒眼神模糊,渾身無力,一副快散架的樣子。他們腦海中天人交戰,吐出一口又一口濁氣。
武聖一捋美髯:“想要離開的,去領取三天干糧北上。留下的弟兄,關某往後一視同仁,嚴行軍法。”
有人畏畏縮縮地上前,抱拳施禮:“我家中有老母在堂,下有幼子待哺,不得不回去。來世,再為關公赴湯蹈火!”
武聖擺了一下手,一字千金:“善。”
陣列中三三兩兩走出一些人,愧疚地向關公深施大禮。
“終究不是自己親手招的人馬,忠誠度沒有太大的保障。打了一場宏偉的勝仗,都有這麼多人要離開。”齊野暗自慶幸。
于禁義憤填膺:“走,你們都走,一點志向和骨氣都沒有!”
武聖淡然自若,又交代關平些許事,便不再關注。
“經過這一輪篩選,再出現逃兵,軍法處置就能派上用場了。”齊野思忖道。
營盤穩固,糧草無虞,升級擱置。劇本的事,倒也該細細琢磨起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