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、火盆,士卒高舉的火把,連成璀璨的星群,蔓延無涯。江東將士擊鼓頓足,大聲呼呵。
沙鑼開路,鼓手後隨。且擊且進,呼聲震天。陣形遞變,旌旗如雲。浩浩蕩蕩,氣勢雄壯。
一座高臺隔著陣列數百步,幽幽立著,沒有亮一盞燈。臺下武士自披盔甲,手持矛、弩箭,肌肉緊繃地注視著前方,顯得靜謐又危機四伏。
呂蒙握緊大拳,脖子上的青筋滾起:
“關羽變強了,他又變強了。一刀能斬五六人,十幾人。戰車碾過,都沒能造成致命傷。我很不想承認,天地間有如此強人存在。”
“今日親眼所見,我又覺得很榮幸。”
“歷史都在鼓吹什麼霸王之勇,人中呂布。此戰過後,簡策都會被改寫。我們和芸芸眾生不同,我們是江東的將軍,有尊名。”
“諸位,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朱桓、丁奉、徐盛、朱然等人,齊齊抬眸。月光籠下來,顯得他們很白,沒有久經沙場的黝黑。
呂蒙淡淡道:“吾等今日的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終將會被歷史銘記。是榮耀還是恥辱,在諸位的一念之間。勞煩諸葛先生,執筆。”
諸葛瑾少遭閔凶,家道中落,門無童僕能使。他一個人負書篋遊學江表,每借人書帙,手自抄錄,練了一手好字。又獨自贍養母親終老,備嘗世態炎涼,由是洞悉人情細微:
“今日不能覆關公,往後再難有良機,大都督心懷死志,要孤注一擲了。”
呂蒙負著雙手,俯瞰全營戰局,臉龐冷漠:“我說,先生記。”
諸葛瑾拱手應承:“瑾實感惶悚,受寵若驚。”
呂蒙肅聲:“漢建安二十四年,冬,十二月,一萬八千江東子弟履險冒寒,圍羽於江東帥營。奮威將軍泰駕馭長車,重傷羽。”
諸葛瑾聽罷,頓覺手足冰涼,口張了幾張,終是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徐盛眼眶通紅,鏗鏘抱拳:“大都督,何至於此!”
這要是記下來了,他們沒殺掉關羽,呂蒙作為大都督怕是要遺臭萬年。被人單槍匹馬破萬人陣,營救走儒弱文士,說出去要震動神州。
世人沒有親眼所見,不會覺得關羽有何超凡。他們更多地會將此戰,和逍遙津大戰做個對比。裡面的辛酸、委屈、無助,都只能打碎了往肚子裡咽。
呂蒙“鏘”地拔劍,滿懷高情:
“故土沉陷,生靈盡滅。我等棄祖宗冢,扶老攜幼,流離亡命,來歸聖化。蒙主上生身養命,愧不能自相策勵,以報主上大德。”
“今天下英雄,如同過江之鯽,人中龍鳳,尚且舉步維艱,我等雖為魚目,就算是不能一躍龍門,也要乘風破浪,逆流而上。”
諸葛瑾心神激盪,研墨提筆,將此情此景一揮而就。
呂蒙振臂,劍指戰場:
“沒能保住興霸,蒙之過也,以至於讓將士們心懷畏怯,稱什麼關賊不可戰勝。今日,蒙將不惜代價保下幼平。”
“江東需要一個英雄,一個能和關賊一戰,一個能傷到關賊的英雄。諸位,請與蒙同心同德,向關賊拔劍!”
江東諸將沒有一丁點退路,被架在火上烤,油漬都快烤出來了。徐盛、朱桓、朱然、丁奉齊齊抱拳:“戰戰戰!”
“記,建武將軍徐盛,忠而勤強,有膽略器用,出戰關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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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風之將大古國強有,稱勇膽以桓朱軍將武,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