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維策馬踏出,氣度凜然無雙,帶著大漢上將的磅礴霸氣朗聲宣告:“諸位,歡迎來到長安!”
治元多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驚呼:“我去!我去!我到底聽到了什麼?真的是長安?!”
封賞搖頭咋舌,面色大震:“怎麼可能?城池凌空懸浮、宛若仙域,簡直聞所未聞!”
姜維神色肅穆:“長安有長安的規矩,爾等當守漢禮、遵漢規,不可放肆妄言,不可肆意失儀。”
伊健妓妾率先回過神,想起沿途所見的大漢神蹟,再想到自身蠻夷身份,心中警鈴大作:“安分守己,我一定要安分守己!”
眾人肅然整裝,準備隨隊入城,誰料一道人影一晃,縱身一躍,直直朝著路旁清澈的運河撲跳而入。
是治元多!
封賞看懵了,不禁追問:“你幹什麼?突然跳水,豈不失禮!”
治元多在水中奮力搓洗身軀,認真回道:“一身臭烘烘的模樣,如何敢踏入長安,覲見漢中王!必先淨身去汙,以示敬畏!”
一眾西涼酋首紛紛醒悟,他們行事直白熱烈,為表恭敬,再不遲疑。
“噗通、噗通!”
接連不斷的落水聲此起彼伏,使團爭先恐後,一個接一個縱身躍入運河。他們不顧儀態,在水中奮力洗刷身軀。
伊健妓妾一時頭腦發熱,心急效仿眾人,竟忘了身上披掛著鐵甲,縱身躍入河中。
他直直向下沉去,河水淹沒口鼻,又拼命掙扎,口中發出咕咚咕咚的灌水聲響,慌亂呼救。
眾人大驚,顧不得洗刷,紛紛伸手合力拉扯,將險些溺水的伊健妓妾硬生生撈救上岸。
上岸後的伊健妓妾渾身溼透、狼狽不堪,酣暢淋漓大笑。經此一遭,他沒有羞惱慌亂,反倒乾脆利落抬手解去甲冑。
不等旁人反應,他足尖一點灘地,身形一縱,伴著清亮的撲通水聲,安然浮沉清波中,認真清洗皮膚塵垢,姿態坦然從容。
姜維看著接連反轉的戲劇性場面,無奈地保持沉默。
伊健妓妾憨直莽撞、反覆折騰的模樣,將羌氐酋首的粗野直率、行事隨性展現得淋漓盡致。也顯得荒誕滑稽,極具戲劇效果。
漢軍將士看到西涼首領頻頻鬧出笑料,臉上忍不住漾開淡淡的驕傲。
曾經雄霸西涼、屢犯邊境、桀驁難馴的羌氐豪強,現在竟然變得恭謹謙卑、拘謹笨拙!
面對大漢天威,他們收斂兇性,放下部族酋首的身段,如同稚子恭順畏禮。
馬超神色淡然,胸有成竹地開口提醒:“莫要小看了他們。”
姜維微微一怔,拱手恭敬請教:“將軍有何告誡?”
馬超目光沉沉望著河中嬉戲淨身的一眾羌氐首領,語氣悠遠:
“羌氐諸部世代居於苦寒西涼,紛爭不斷。他們常年遊走各大勢力,在絕對的強者面前佯裝弱小、展露憨直,看似魯莽笨拙,實則是他們傳承百年的智慧。”
姜維心頭凜然,豁然驚醒。原來眼前一幕幕看似滑稽莽撞的鬧劇,根本不是單純的失態。
西涼酋首深諳世道,順著大勢俯首恭順,未嘗不是保全部族、存續香火的妙策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