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掌距離太近了,速度快得連李寒山的化神級神識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殘影。夜霜華反應極快,側身想要避開要害,卻終究慢了半拍。
那道漆黑的掌印結結實實地落在她的左肩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夜霜華悶哼一聲,身形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前踉蹌數步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她猛地轉身,手中驚鴻劍一斬,將徐執事逼開。
「徐執事,你幹什麼!」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怒意。
徐執事避開數百丈,拉開距離,臉上那副疲憊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冷笑。
他負手而立,看著夜霜華肩頭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,眼中閃過一絲快意:「幹什麼?當然是幹你。」
話音未落,周圍的海面上驟然升起數道粗壯的光柱。那些光柱呈暗紅色,上面同樣流轉著細密的符文,交織成一座比之前困住徐執事的那座更加複雜。更加龐大的陣法。
暗紅色的光幕如同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,將方圓數里的海域連同夜霜華。李寒山。徐執事以及那兩個天魔宗化神全部籠罩其中。
夜霜華的目光掃過那座大陣,臉色終於沉了下去。她轉向徐執事,聲音冷得像冰:「這麼說,這一切,都是你的佈置?」
「不愧是驚鴻仙子,聰明。」
徐執事拍手稱讚。
「合歡宗的實力不弱於天魔宗,你為何投靠他們?」夜霜華問。
徐執事嗤笑一聲,譏誚道:「投靠?你以為我想?我突破化神已經有五百年,這五百年來,我的修為從化神一層熬到化神二層,就再也沒有突破過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因為那些長老,每隔幾年就會把我召去『指點修煉』一次。採完我之後,我就要花好些年來恢復根基。剛剛恢復一點,又被採一次。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冷,手指攥得咯咯作響:「這些年,我所有的積累都被他們抽走了。你是掌門的親傳弟子,驚鴻劍的名頭響遍大半個中洲,你當然體會不到我這等的感受。可我呢?我連自保都做不到。再這樣下去,我根本別想進步,甚至,早晚有一天會被採幹。」
夜霜華盯著他,沒有說話。
李寒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,心中同樣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他在北荒合歡宗時,就見過這種殘酷的規矩——長老可以隨時採補弟子,弱者在宗門中連生存都艱難。
但合歡宗在北荒的分宗至少還會對弟子有所保留,不會一而再。再而三地將人採到根基動搖。可中洲的主宗,竟連化神期的執事也逃不過被更高階長老採補的命運。
當然,這估計也是因為,徐執事年齡過大,在宗門高層看起來毫無潛力,所以才會肆意採補。
若是夜霜華這樣的天才弟子,長老們肯定不敢對她下手。
徐執事繼續說道,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:「所以,我趁著北荒分宗那邊的變故,主動申請外出執行接引任務。我知道你正在無盡海邊緣的那座青崖山上閉關修煉。我提前聯絡了天魔宗的兩個道友,佈下了這座大陣,再引你過來。你被困在這裡,誰也救不了你。」
他冷笑一聲,目光在夜霜華身上掃過,「若能將你採補一番,變成我的爐鼎,以你的驚鴻劍元嬰本源,我便有極大的可能突破化神三層。到時候,我就徹底投靠天魔宗,也好過留在合歡宗被那些老怪物吸乾。」
兩個天魔宗化神緩緩從陣法邊緣逼近。面容陰鷙的那個男子舔了舔嘴唇,目光在夜霜華那身染血的白色長裙上掃過,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:「徐道友,這等美人兒,咱們兄弟也要嚐嚐鮮才是。」
徐執事擺了擺手:「等本座先來。你們壓陣便是,別讓她跑了。」他說著,雙手掐訣,這座暗紅色的大陣驟然緊縮,周圍的海水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