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九條從主峰延伸出去的金色脈絡,確實如同巨龍的脊骨匍匐在大地上,磅礴的靈氣從地脈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,匯聚到主峰之下,再沿著山體向上攀升,滋養著整座宗門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好濃郁的靈氣……”小安的聲音從魂幡中傳來,帶著驚歎,“前輩,這比咱們北荒的靈脈強了何止百倍。”
“嗯。”李寒山應了一聲,壓下心頭的震撼,催動飛劍繼續向前。
但他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問題——那座主峰,他根本飛不上去。
距離主峰還有數百里時,他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從前方傳來,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橫亙在天地之間。那阻力雖然柔和,卻極其堅韌,他的飛劍撞上去便被彈了回來,連一絲突破的縫隙都找不到。
他又試了幾次,甚至動用了化神級神識去感知那股阻力的結構,卻發現那根本不是尋常的禁制,而是整座護山大陣的核心法則——沒有合歡宗認可的令牌,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主峰半步。
他只能落下來。
山門設在一處寬闊的山谷中,兩側是萬丈峭壁,谷口立著兩根百丈高的白玉巨柱,柱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山門之外,已經聚集了長長的人流。各色靈舟。飛禽。遁光在山門外匯聚,修士們或站或坐,等著依次進入。
大多是金丹元嬰,偶爾能看到幾道氣息格外深沉的身影,散發著元嬰的威壓。
這些人中有的神色恭敬,有的趾高氣揚,有的低頭快步穿行,顯然身份地位各不相同。
李寒山落在隊伍末尾,默默打量著前方的長龍。人流前進的速度不快,約莫一炷香才往前挪動一小截。他數了數,前面少說還有上百人在排隊。
好在他是合歡宗北荒分宗的弟子,按理說憑分宗令牌可以直接入內。但他初來乍到,不熟悉這裡的規矩,貿然插隊反而容易惹麻煩。
於是他便老老實實地排在隊伍末尾,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。
輪到他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山門旁的值守弟子是個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,穿著合歡宗外門特有的青色長袍,腰間掛著一枚銅質令牌,約莫金丹後期的修為。他抬頭看了李寒山一眼,目光在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和褶皺的衣袍上掃過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身份令牌。”
李寒山取出北荒分宗的聖子令牌遞了過去。
那值守弟子接過令牌,翻來覆去看了兩眼,又看了看李寒山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。他沒有立刻放行,反而朝身後另一個值守弟子招了招手,壓低聲音道:“你看看這個,北荒分宗來的。”
那同伴是個圓臉青年,湊過來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印記,又上下打量了李寒山一番,嗤笑出聲:“北荒?就是那個靈氣稀薄得跟放屁似的北荒?這麼大年紀才元嬰二層?怕不是熬了一輩子才熬出頭吧?”
先前那值守弟子也笑了,語氣帶著幾分輕慢:“可不是嘛,咱們中洲的天才後輩,二十多歲結嬰的都有。你看咱們內門的夜師姐,百歲不到就化神了。這老頭估計在分宗混了一輩子也就這麼點出息,跑到主宗來怕是連外門都進不去。”
兩人旁若無人地議論著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李寒山和周圍幾個排隊的修士聽見。周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,有人竊竊私語,幾個年輕弟子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:“這麼大年紀才元嬰初期……”“北荒那種窮地方能修到元嬰確實不容易。”“嘖嘖,真是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了。”
李寒山面色不變,只是站在山門前靜靜等著。
這些話他在北荒聽得多了,早就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的厚臉皮。倒是魂幡中的小安傳來一絲冷意,似乎按捺不住想要出來教訓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。
“別動。”李寒山以神識傳音壓住了她。
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,那個值守弟子才慢悠悠地回來,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。那中年男子面容普通,氣息約莫元嬰後期,腰間掛著一枚銀色的令牌,上面刻著一個“外”字——外務堂管事。
“你就是北荒分宗來的李寒山?”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冷淡,“我叫陳通,外務堂管事。你的身份令牌我看過了,確實是真的。不過分宗來的弟子都需要經過一次資質測試,才能正式錄入主宗名冊。跟我來。”
陳通說完便轉身朝山門內側走去。
李寒山跟在他身後,穿過山門後,青石大道兩側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再次駐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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