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冥宗祖地。
殘破的殿宇匍匐在黑霧深處,如同一頭頭死而不僵的巨獸。
斷壁殘垣間,依稀可辨陰冥宗當年的規模。九條百丈寬的白骨大道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直通中央一座半塌的祭壇。祭壇四周,十二根銘刻著猙獰鬼面的青銅巨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,其中半數已然折斷,斷口處還在滲著粘稠的黑液。
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,每吸一口氣都像有無數根冰針扎進肺裡。地面寸草不生,連苔蘚都活不了,只有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鋪滿了每一寸土地。
「這是骨灰。」小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「當年戰死在這裡的修士,屍骨被陰氣侵蝕數百年,化作了飛灰。」
李寒山目光掃過腳下的灰白,沒有說話。他的神識早已鋪開,金丹級的神識在這片鬼域中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,方圓十幾裡內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。
這片祖地遠比外面更加兇險。光是金丹期的陰魂,他就感應到了不下十來道。它們大多靜靜蟄伏在廢墟深處,像是在沉眠,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一旁,寒煙同樣在打量著陰冥宗的祖地。
於她來說,這裡著實太過兇險。
在天魔宗之內,她自然算是不世天才,可天才終究還只是天才,遠遠沒有成長起來。她現在的修為,離李寒山著實差得太遠。
「前輩,當心。」小安忽然頓住腳步,魂體緊繃。
前方數十丈外,祭壇的臺階上,一道修長的黑影正緩緩凝聚成形。那是一個身著殘破黑袍的男子,面容蒼白陰鷙,長髮披散在肩頭,周身繚繞的黑氣濃郁如水。與其他陰魂不同的是,他的雙眼並非幽綠,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。
「金丹。。。」
李寒山的神識掃過,便確定了這陰魂的實力。
這是一個金丹期陰魂。
準確來說,是剛好在金丹門檻處,還不是正式的金丹級,但又比假丹厲害得多。
陰魂與修士並不一樣,就算到了金丹級,他們體內也不會有金丹之內的。
「活人。。。。。。修士。。。。。。」那陰魂發出沙啞的低語,深紫色的眼眸緩緩轉動,鎖定了李寒山。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湧來,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李寒山想也不想,一道神識攻伐術便轟了過去。金丹級的神識化作無形的尖錐,狠狠刺入那陰魂的頭顱。
然而,那陰魂只是靈魂劇震,緊接著便恢復了過來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,整個魂體化作一道黑光暴射而來。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,幾乎是在尖嘯響起的瞬間便已撲到李寒山面前,暴漲的利爪狠狠朝他的心口抓去。
李寒山身形暴退,純陽脈轟然運轉,丹田中金光大盛。一枚頭顱大小的火彈在他指尖凝聚,帶著焚盡萬物的高溫朝那陰魂砸去。
轟!
金色火焰炸開,將四周數十丈內的黑霧盡數蒸發。但金丹陰魂只是被逼退了數丈,魂體上被灼燒出的傷口很快便被周圍的陰氣填補復原。
不愧是金丹級的陰魂,李寒山的攻擊,對他來說,相當於撈癢癢。
「前輩小心!它在吸收這裡的陰煞之氣!」小安嬌叱一聲,雙手結印,三根幽冥之矛激射而出。
那陰魂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,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小安身後,一爪拍下。
小安的魂體被拍得劇震,整個人橫飛出去,砸進了一片廢墟之中。她的氣息驟然跌落了小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