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海面上薄霧未散,第一縷陽光剛剛越過天際線,宗主便召集了所有人。
李寒山走出金色光罩時,發現宗主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。
雖然依舊以黑紗遮面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有血絲,步伐也比昨日穩健了不少,元嬰巔峰的威壓重新變得渾厚如山。
二長老靠在礁石上,雙手抱胸,看到李寒山走來,挑了挑眉,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,卻沒有多問。
天魔宗宗主帶著兩個長老從遠處走來,神色之間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恭敬。
大長老落在最後面,傷還沒好利索,臉色依舊蒼白,低著頭一言不發。
宗主站在眾人面前,目光掃過全場,開口道:“那魔頭昨日暴露了行蹤,雖然逃入無盡海,但他傷勢未愈,必定逃不遠。本宗決定趁他病要他命,今日便追入無盡海,將他徹底解決。”
天魔宗宗主微微頷首:“本座同意。那魔頭活著一天,北荒就不得安寧。只是無盡海範圍太大,我等雖然有神識搜尋,但海水能削弱神識,想找到他並不容易。”
宗主沒有說話,只是看了李寒山一眼。李寒山不動聲色,沒有接話。他確實有辦法找到那魔頭,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機。至少在確認天魔宗和合歡宗之間的關係明朗之前,他需要保留這張底牌。
“本宗自有辦法。”宗主淡淡道,“出發吧。”
小型飛舟再次升空,載著合歡宗三大元嬰和天魔宗三人朝無盡海深處飛去。李寒山站在船尾,望著腳下那片逐漸變得深邃的海水,心中念頭翻湧。
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,再從深藍變成墨黑。飛舟飛了一個時辰後,四周已經看不到任何陸地的痕跡,海面上連一隻海鳥都見不著,只有無邊的海水在腳下翻湧。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開始下降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鹹腥氣息,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味道。
宗主站在船頭,神識全力釋放,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海面。
天魔宗宗主和兩個長老也各自放出神識,幾人交叉搜尋,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,在這片廣闊的海域中緩慢推進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兩個時辰過去了。半天過去了。
什麼也沒有發現。
那魔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。
飛舟上幾人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,大長老沉不住氣,率先開口:“宗主,那魔頭是不是早已逃遠了?這樣搜下去何時是個頭?”
宗主頭也不回:“繼續搜。”
大長老張了張嘴,終究沒敢再多說。他下意識地看了李寒山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李寒山沒有理會他,目光落在海面上,卻在暗中與小安溝通。
“小安,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嗎?”
小安的聲音從他識海中傳來:“前輩,那魔頭的氣息非常微弱,像是故意壓制到了極點。但在更深處的海水中,有一絲殘留的陰煞之氣,方向在東北方,距離至少三百里。”
三百里。
這個距離,在無盡海上已經超出了元嬰修士的常規搜尋範圍。
李寒山心中一動,表面上不動聲色,繼續將化神級神識悄然探出。那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,穿透海水,朝東北方向延伸而去。
片刻後,他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在神識的盡頭,海底深處一處海溝之中,確實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正在蟄伏,如同冬眠的毒蛇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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