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散去時,李寒山睜開眼,洞府中的夜明珠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
窗外天色微亮,晨光透過石門縫隙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
花弄影躺在他身邊,呼吸綿長,一隻手還搭在他胸口。雲疏月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,正在翻閱一部功法玉簡,看到他醒來,眼中閃過一絲溫柔。
李寒山坐起身來,活動了一下筋骨,只覺渾身上下的經脈都比之前更加通透。識海中那柄半尺長的金色小劍安靜地懸浮著,如同沉睡的蛟龍,等待著他隨時喚醒。
「弄影,我睡了多久?」
「三天。」
三天!
李寒山只覺得恍惚。
他只醒了三天,卻在夢中過了三年。
如果這個夢幾個月做一次的話,那相當於給了李寒山好幾倍的時間。
雖然,在夢中沒辦法像現實中這樣提升修為,但可以修煉神識,術法,陣法這些。
夢中煉神的效果異常之好。神魂之劍的凝鍊讓他對神識的掌控更加精細入微,連帶著對靈力的駕馭也上了一個臺階。他能感覺到,元嬰初期的瓶頸已經鬆動了不少,距離突破元嬰二層只有一步之遙。
接下來的日子,他繼續修煉。白天與宗主。二長老以及諸女雙修,從她們身上汲取元嬰本源淬鍊己身;夜裡獨自打坐,將白天積累的靈力一點一點地煉化。壓縮。融入神嬰之中。
有從魔頭戒指中得到的大量靈石和丹藥作為支撐,他的修煉速度比尋常元嬰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。宗主和二長老的元嬰本源更是極為精純,每一次雙修都能給他的神嬰帶來明顯的滋養。
一個月後,他突破到了元嬰二層。
突破的動靜不大,遠不如當初結神嬰時那般驚天動地。只是在某個深夜,丹田中的神嬰表面光芒驟然亮了一瞬,如同被點燃的星辰,然後便沉寂下去。李寒山睜開眼,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渾厚了不少的靈力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個速度若是傳出去,不知要驚掉多少人的下巴。
元嬰期的修煉本就極其緩慢,每一個小境界都需要海量的靈力積累和對天地法則的領悟。正道修士從元嬰一層到二層,天賦上佳的也要數十年,資質平庸的甚至終生止步不前。而他用了一年出頭,便跨過了這道門檻。
“陽冊功法配上宗主和二長老的元嬰本源,確實逆天。”李寒山在心中暗道。若是沒有陽冊功法的雙修之效,他就算再有天賦,也得老老實實修煉幾十年才能突破。
又過了小半年,他的修為徹底鞏固在元嬰二層,根基紮實,靈力運轉流暢無礙。識海中的神魂之劍也被他反覆淬鍊,如今已經能在一念之間凝聚成形,隨時準備出擊。他知道這柄劍輕易不能動用,但一旦用出,就必須見到效果。
這一日清晨,李寒山正在洞府外的石臺上練劍,忽然感應到天際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。
他停下動作,抬頭望去。遠處的雲層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翻湧,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動。片刻後,一艘通體青白色的飛舟從雲層中穿出,破開層層雲霧,朝著合歡宗的山門緩緩降落。
那飛舟約莫十餘丈長,通體由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靈木打造而成,船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陣紋,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。飛舟表面沒有任何傷痕,甚至連一絲風塵都沒有沾染,彷彿剛剛從中洲最繁華的港口啟航。
飛舟的尾部,一道青色光帶輕輕拖曳,如同彗星的尾跡。
合歡宗的護山大陣在那艘飛舟靠近時自動打開了一道口子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飛舟穿過大陣,無聲無息地落在宗門廣場中央,船身上的陣紋緩緩熄滅,舟門無聲滑開。
廣場上很快就聚集了大量弟子,黑壓壓地圍了一圈。合歡宗宗主從主峰大殿中飛出,落在飛舟前方數十丈處。如今合歡宗的事務大多由宗主親自處理。李寒山也收起劍,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落在宗主身側。
飛舟中走出三道身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子,面容清瘦,雙鬢微霜,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,腰間繫著一枚青色的玉牌,玉牌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。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落在石板上都悄無聲息,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,卻讓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