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柳枝枝走到他旁邊。巷口多了一個賣果子的攤子，攤主不看果子看他們。有人盯梢。
“肩上的布條回去換一條。”
“這條還能用。”
“灶房裡有乾淨的。”
兩個人一路說的都是布條、粥、將時昨天又跑到哪去了。轉過兩條街，盯梢的人沒有繼續跟。
進了院門，喻沉越檢查了一圈院牆和窗邊，把院門閂上，拉著柳枝枝進了堂屋。
“太子要的不是案子。他要的是糧車。三日內，一批糧車在固定時辰從東側宮門進入。”
“糧車跟傷人案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沒有關係。但我昨天在東宮看見宮門輪值圖攤在案上，東廠跟守衛核對接手時辰。他只關心車輛能不能按時進門。”喻沉越停了一下。“單批糧車不值得東廠秘密轉押、東宮私下扣人。他要的是用民用車輛遮掩宮門換防。”
柳枝枝手停了。
“他要逼宮？”
“對。糧車只是其中一個入口。他給我們三天，是因為三天後大概是換防的日子。”
灶房裡的水燒開了，壺蓋被熱氣頂起來，任晴雲把它端下來。院子裡很安靜。
“不能交真的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也不能直接拒絕。拒絕了他會換人換路。”
“那就給他一條路。我們鋪的。”
柳枝枝從灶房拿了一塊炭，在桌上畫了一道線。
“糧車是真的。普通板車，套本地騾子。外層糧袋裝真糧，內層換陳糧和糠。從城南糧鋪門口出發，走兩條街到東側宮門。車、糧袋、出發街口都是真的，第一輪盤查不會穿幫。”
“接頭人、糧倉來源和去向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她畫了一個圈，“糧倉來源寫城南廢棄舊倉。接頭人在舊倉等，但那人是我們安排的。每輛車的糧袋縫線針腳都不一樣。太子的人查哪一輛、哪一袋、哪條線，都能分開記。”
喻沉越看著那道線。“通行牌和交接暗號必須由東宮主動送來。”
“對。把最後一段通行憑證留空。讓太子的人來補。”柳枝枝在糧車線末段畫了一個缺口。“他們送來通行牌，我們拓印。派來接頭的人，我們能認。宮門放行的內應，會在交接糧車時暴露。太子想借我們的車鋪路，每一個來補缺口的人，都會先把自己寫進賬本里。”
喻沉越在缺口旁畫了一個圈。“三天後太子的人會來核驗第一段。看不出問題，逼宮就會按這條線走。我們在逼宮前不告發。先讓太子以為自己控制了入口。”
“等他把人全押上來，我們再收口子。”
柳枝枝把炭塊放回灶臺。路線橫在桌子中間，末端那截空白像一張沒寫完的欠條。
“將時和娘不能知道。他們的反應騙不過盯梢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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