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胡葉子曬乾發脆，用手一捧一捧往裡放，不能倒，倒會把葉子砸碎。黃芩分了兩等，品相好的裝一袋，斷過根的裝另一袋，斷根那袋口子上繫了根紅布條做記號。
黃芪根莖粗，兩袋裝完，院裡還剩一小堆碎塊，另拿個小布袋裝了留著自家用。
紫蘇看著一大捧，揉碎了裝進去只佔了小半袋。
最後剩一袋雜貨，品相稍次但還能賣的，挑出來單裝。
六條麻袋在院牆底下排成一排。
每一條都鼓鼓囊囊的，袋口扎得緊。
粗布紋路被撐開了，能看見裡頭藥材的形狀把布頂出一個個小包。
劉二嬸過來送醃菜，走進院子先看見那排麻袋，站在院牆底下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六袋。”
喻將時從山上扛了捆柴回來，把柴放下，蹲在麻袋前面。
“嫂子，這都是咱家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摸了一下麻袋，隔著粗布能摸到裡面藥材的硬塊，蹲了一小會兒，站起來，又蹲下去。
“上一回賣了多少銀子來著。”
柳枝枝說了個數。
喻將時沒說話。
他蹲在那裡，眼睛在麻袋和院牆之間來回看了兩遍，嘴唇微微動著，手指在膝蓋上比劃。
先估重量，四條沉的，兩條輕些。
又算價錢，上次賣藥材去的哪家鋪子，掌櫃給的什麼價，品好的加了多少，品差的扣了多少。
算到後面，他的眼睛亮了。
他站起來，腳後跟磕了一下麻袋，身子晃了一下，咧嘴笑了。
“嫂子。”
柳枝枝看著他。
“這批賣了，咱能蓋間新廂房了。”
院子裡靜了一瞬。
柳枝枝本來蹲在麻袋邊上還在想品相和賣價的事，聽見這句話，手停在麻袋口上沒動。
喻將時站在那排麻袋前面，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，臉曬黑了一圈，鼻樑上脫了皮，額頭上還有扛柴蹭的灰印子。
“你算清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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