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挖太深。”柳枝枝蹲在坑邊，“再往下兩寸就行，底要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灶房那邊，任晴雲已經在燒水了。
灶膛裡的火一直沒熄，大鍋燒滿水灌進木桶裡。
柳枝枝不讓她提重物，她就管燒火灌水，喻楹之負責送。
喻楹之把孩子用揹帶綁在背後，誰渴了喊一聲就過去倒水。
快中午時粗糧餅在鍋沿貼了一排，鹹菜切了一大盤，灶房裡蒸汽往外冒。
漢子們歇了手坐在院牆陰涼底下吃，姓鄭的咬了一口餅子，“這家管飯是真心管。”
下午柳枝枝換了件褂子往鎮上跑了一趟。
跟收藥材的掌櫃說了品相和數量，掌櫃一聽六大麻袋，算盤停了半拍。
她把價確認了，又去磚瓦鋪問瓦片和釘子的價。
往回走時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走到村口就聽見喻家院子裡有聲音。鎬頭砸土的聲音，人喊“往左一點”的聲音，還有灶房裡鍋鏟刮鍋的聲響。
她推開院門。
舊雜物間已經沒了。原本立在東邊的那間破屋子只剩下地基坑邊上一圈新挖的土，坑挖了兩尺深，黃土翻出來堆在旁邊。
舊柱子靠牆排得整整齊齊，椽子按長短分了堆，瓦片碼了三摞。
灶房門口條凳上擱著空碗和空水桶，灶膛裡還冒著煙，任晴雲在熱最後一鍋水。
喻楹之抱著孩子坐在灶房門檻上，孩子睡著了，小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喻將時蹲在地基坑邊上，手裡拿著那截炭頭，看見她進來站起身。
“嫂子，地基線今天挖到這個位置。鄭叔說明天再往下挖一尺底就能平了。排水溝的方向也看好了，從這邊往牆外走。”
他臉上花得不像樣，頭髮裡全是土，嘴咧著。
柳枝枝走到地基坑邊上。坑不大，但挖得正。
四條邊直直的，坑底平了七八成。
舊雜物間的痕跡已經完全看不到了，只有一圈新翻出來的黃土，在傍晚的光裡格外清楚。
這圈黃土圍出來的形狀，就是新廂房的底。
她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。
今天早上這裡還是漏雨的破屋子，門歪著，牆根泡酥了。
現在破屋子沒了，地基坑挖出來了，舊木料靠牆排好，瓦片碼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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