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著燒的季月歡也陷入了夢境,不過她的夢更為瑣碎雜亂。
她看到很小很小的自己,一個人躺在病床上,而病房外面的小老頭,泣不成聲。
看到小老頭將她帶回村,村裡人指指點點,小老頭叉著腰,分明氣得臉紅脖子粗,卻還要跟對方據理力爭。
看到小老頭給她準備衣服,給她燒熱水,給她調水溫又定鬧鐘,看到他總是半夜爬起來,不放心地跑到隔壁給她掖被子。
看到那幢房子只剩下小老頭一個人,他孤零零地守在電視機前,盯著裡頭的天氣預報,然後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給遠在另一個城市的她打電話。
最後季月歡看到了出租屋的自己。
手機從掌心滑落,她猝死在黎明破曉前。
手腕上的智慧手錶檢測到主人心臟驟停,自動發起報警,二十分鐘後,接到報警的警察趕到,撞開了出租屋的房門,發現了年輕女人的屍體。
一個警員上前檢查後搖了搖頭,“李隊,人己經死亡。”
李隊打量了一下室內,臥室很小,但是很乾淨。
床頭的一邊是一個矮小的床頭櫃,櫃子上放著一個小度智慧屏,螢幕旁邊還放著一個貓咪玩偶,純白色的小貓,但是額頭卻有一撮黑毛,看著還挺滑稽。
床頭另一邊是一張書桌,書桌上擺了一臺筆記型電腦,插著電源,還沒有息屏,入目是一張Excel表格,上面都是一些難懂的資料,應該是女人的工作。
書桌緊靠著飄窗,上面也並不雜亂,只放了一個一米二左右的書架,書架上擺滿了書,什麼都有,不過看下來,律法類和心理學的書籍更多。
簡單環視之後,李隊給出結論:“沒有被人暴力闖入的痕跡,死者或死於自殺,或死於意外。具體還需要進一步評估,開動。”
季月歡看到她的手錶被取了下來,對方檢查了一下後,對旁邊的記錄員道:
“從手錶上的資訊看,死者在凌晨三點西十西分心臟驟停,初步判定猝死。”
她的手機也被拿起來,用她的指紋解鎖後,入目的就是那章小說末尾。
季月歡捂著臉,尷尬得腳趾抓地。
好社死。
早知道猝死的前一秒先給手機格式化了可惡。
李隊也搖了搖頭,“三點多還在看小說,明天不是週五嗎?不上班啊?現在的年輕人,真是……”
李隊點了退出,隨後開啟通訊錄,想要聯絡季月歡的家人。
但是一點開他就是一愣。
因為季月歡的通訊錄居然只存了一個電話,備註是:小老頭。
通話記錄裡的號碼倒是不少,但除了標記的快遞外賣或者詐騙電話,就是一些純粹的數字。
這個女孩兒平時跟人聯絡,都不給對方備註的嗎?
李隊皺了皺眉,點開那個唯一有備註的電話,發現最近一次通話記錄是在三年前。
難道是跟家裡人吵架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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