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來咯!季小姐,季公子,請用。”
老闆的吆喝聲將祁曜君的思緒打斷。
眼前是冒著熱氣的餛飩,季月歡隔著兩道霧濛濛的熱氣看向他:
“你剛剛想什麼呢?突然冒出一聲冷笑,嚇我一跳。”
祁曜君覺得眼下不是聊這個時候,只得搖搖頭,“沒什麼,先吃吧。”
季月歡很明顯感覺到他是不想說,但她也不怎麼在意,只乖乖“哦”了一聲,低頭先給自己舀了一勺熱乎乎的湯,她吹了吹,溫度差不多了這才送進嘴裡。
溫暖的湯汁入胃,頓時驅散了一路行來的寒氣,她滿足地嘆息一聲,衝老闆比了個大拇指:
“老闆手藝真好!”
老闆笑了笑,“小姐喜歡隨時可以來,我這些日子都在這兒擺攤兒,反正也沒了宵禁,我索性不收攤兒了,只要您來,我都給您做。”
季月歡一愣,“不收攤兒?那您晚上睡哪兒?”
老闆指了指灶臺邊兒那兒只有個藤椅,椅子上放了一床不算厚實的被子。
老闆笑,“睡灶臺邊兒就行,暖和!”
季月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,“呃,也就是說……您這幾天都沒回家?”
老闆點點頭,笑得憨厚。
“小姐或許不知道,前些日子的大雪不僅壓塌了我這攤子,我家那老房子也遭了殃,我媳婦跟我那五歲的崽子如今都住在官府給安排的救民署,他們老弱婦孺的,住那兒正常,我可不能白吃白喝。小夥子們都去幫著修房子去了,我也不能閒著。我年紀大,也幹不了那些個重活,只能叫了幾個人先幫我把攤子清出來,我先把攤子支起來,他們這些人忙活累了,也能來我這兒吃口熱的不是?”
旁邊吃著的人聞言也笑著接話:
“是,季小姐,老王心善呢,擺了這麼些天的攤兒,都沒怎麼收我們的錢,只說大家都不容易,先共渡難關,等回頭好起來了,大家再來光顧他的生意便是。”
老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身上的粗布麻衣,笑道:
“哪兒是我心善,也是託了季小姐的福,我這攤子本來就是靠季小姐才支起來的,季小姐都能如此深明大義,捐獻三十萬兩賑災,我哪兒能什麼都不做?況且有了季家的賑災銀,我老婆孩子在救民署的日子也好過不少,我也才能安心在這邊擺攤兒啊。”
他說完還不忘誇回去。
“還說我心善,你們不也是?要不是惦記著早點幫大家恢復原來的日子,你們怎麼會忙活到現在?”
一幫人鬨笑著,季月歡己經吃下了兩個餛飩,只覺得心中暖暖的。
她舉起手裡的碗,豪氣地衝大家笑,“好好好,大家都很好!我敬大家一碗!”
祁曜君:“……”
他緩緩抬起頭,捂住自己的額頭。
他想不明白,這人又沒喝酒,怎麼突然就醉了。
眾人也詭異地沉默了一陣後,不知道誰第一個也舉起碗,“好,我也敬季小姐一碗!今兒這餛飩我把湯都喝乾淨!”
“我也敬!我幹了!大家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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