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霜還有點猶豫,南星看了看邊兒上一堆耳朵豎得老高的宮人,眼珠一轉,便啜泣著開口:
“晁吉公公,那觀星臺有多高您是知道的,我們家小主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,哪兒能討得了好?實不相瞞,我們小主因磕到了腦袋,如今患了離魂之症,太醫說……太醫說,若是調理不好,還會,還會……”
她越說越哽咽,也沒刻意壓低聲音,幾乎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到,晁吉這會兒哪兒顧得上這些,看她吞吞吐吐,急了,“還會怎麼著?”
南星閉上眼,心一橫,“還會……變成痴兒!”
晁吉心頭一凜,沒想到會這麼嚴重。
這麼看,這位季美人的路也就到這兒了,長得再好又如何?成了痴兒,無論如何也威脅不到皇后娘娘。
安了心,晁吉看著那堆賞賜,又心疼了。
早知如此,皇后娘娘就不必浪費這麼多好東西了。
便宜那痴兒了!
晁吉心中不虞,但面上不顯,還一臉關切,“那兩位姑娘可得照看得仔細點兒,雜家這就回去覆命了。”
“恭送公公!”
等到一行人都離開,冬霜才皺眉看著南星:
“你剛剛怎麼把小主的事情跟晁吉公公說了?要是皇后聽了撤了小主的牌子怎麼辦?”
南星搖了搖頭,指了指旁邊的一堆賞賜。
“小主未承寵便晉位,本來就打眼了,皇后娘娘還送這麼多賞賜,這不是擺明了要把咱小主架在火上烤嗎?只有這麼說,才能讓後宮那些人放鬆警惕。”
南星這也是吃一塹長一智,觀星臺的事,她思來想去,小姐剛進宮又沒得罪什麼人,要說招人嫉恨,除了那張漂亮的臉蛋外,便是常在的位分帶人進宮了。
一想到小姐受傷的原因可能包含自已,南星就自責得不行,這次沒能保護好自家主子,後續她必須小心再小心。
冬霜一聽也覺得有道理,但她到底是在這宮裡頭待久了的人,知道後宮無寵就是個死,眉宇間盡是憂色,“可是……”
南星知道她想說什麼,搖頭打斷她:
“我知道你擔心撤牌子的事兒,但你覺得,以咱們小主現在的情況,就算皇上翻牌子,小主還真能侍寢嗎?既如此不如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。更何況,皇上說了,等小主好了他會來看小主的,撤牌子又如何?皇上金口玉言,咱不怕沒機會。”
冬霜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。
南星又隨手摘下頭上一根簪子遞進冬霜手裡,“冬霜姐姐別擔心,咱只管伺候好了小主,往後不愁沒有飛黃騰達的機會。”
冬霜眼前一亮,臉上終於是帶了點笑容,“行,聽你的,咱先把皇后娘娘這些賞賜收到庫房去,待會兒我再去給小主煎藥。”
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,再加上這倚翠軒也不大,剛好夠季月歡聽到,她尋思原來這個小姑娘除了哭唧唧,腦子還蠻好使的。
挺好,省心。
於是她翻了個身,沉沉睡去。
這宮裡頭素來藏不住什麼秘密,晁吉轉頭跟皇后覆命,隨後季家那位患了離魂症,如今神志不清的事兒,滿宮都知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