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德海忙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神醫,請。”
皇帝都趕人了,危竹再橫也不敢抗旨,最後望了一眼季月歡離開的方向,朝皇帝拱了拱手,這才離開。
祁曜君望著危竹的背影,有一陣失神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危竹早已不見了蹤影。
他想了一下,轉身朝裡走,卻見季月歡又從房裡抱了個酒罈出來。
撞見祁曜君,她腳步也沒停,反倒是提醒他:
“你還欠我一罈酒,記得還。”
祁曜君:“……”
幾個婢女面面相覷,不明白她們小主在說什麼,倒是臘雪見季月歡拿著酒,有點想勸阻,被祁曜君抬手製止。
“你們幾個下去吧。”
冬霜和臘雪怯怯應是,倒是南星擔憂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,似乎生怕皇上會對她家小主做什麼,祁曜君沒好氣,“下去!”
於是南星也被冬霜和臘雪拉走了。
季月歡徑自走到前院的那棵槐樹下,開了酒罈二話不說就往嘴裡灌。
平心而論,這是很賞心悅目的一幕。
如果那晚月色下的季月歡是披著月華的仙子,那此刻,身上落著斑駁樹影的她就像是陽光下的精靈。
金色的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,像在她原本素淨的裙襬上繡了不規則的碎金花紋,有風吹過,樹葉搖曳間,光影浮動,美得晃人心神。
如果她再笑笑就好了。
祁曜君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。
見過季月歡的笑之後,他再也看不得她如此黯淡的樣子,更何況今日的光那麼好,她若笑起來,更是增色。
可沒有,她的眸子仍舊黑著,那晚的月光照不進去,今日的陽光也不行。
祁曜君朝她走了過去,季月歡這次沒叫他坐,只是喝酒的動作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嘴裡送,等這口嚥下,她才慢吞吞地說了句:“今天沒有酒跟你分。”
這是警告他別再灑她的酒了。
祁曜君無語片刻,又在她身側坐下。
季月歡又喝了一口,奇怪地看他,“你怎麼還不走?”
祁曜君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還不走,這半個月因著她禁足,沒有必要的理由他不能過來。
雖然偶爾夜半時分,會升起過來看看的衝動,但鑑於之前的教訓,他還是放棄了。
他也確實被南星那句“真替小姐不值”氣到了,也想看看,刻意冷她一段時間,她會不會坐不住有點兒什麼別的動靜。
結果冷了半個月,她倒是每日里睡得香甜,似乎完全忘記了有他這個人。
他只能催昌風趕緊找人,這才帶著危竹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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