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提兩人的一番做戲傳出去又讓宮裡多少人大呼暢快,總之離開昭明宮的季月歡心情還不錯。
南星一邊推著武侯車,一邊笑道:“小姐今天好像很開心?”
西下也沒有旁人,季月歡首言不諱地點頭,“嗯,好玩兒。”
有種在表演話劇的感覺,而且貴妃跟她很默契,分明她們沒對過臺本,但是貴妃的每一個反應都恰到好處。
好像觸發了什麼機關,一些塵封的記憶被解鎖,季月歡恍惚間想起小時候的一個玩伴。
那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,大概是剛被小老頭撿回家的那段時間,那時候的趙成剛還在外面打工,隔壁還是一所常年上鎖的房子,季月歡會在小老頭不在家的日子裡,從那幢房子門前的水泥壩路過,去找住在趙成剛隔壁的那個人玩兒。
時間太久遠,那個玩伴的名字季月歡己經記不清,只記得對方姓劉,清晰的五官就更想不起來,腦海裡只剩下朦朧的印象——總是油到打綹的妹妹頭,圓臉,還有兩顆潔白的兔牙,衣服常年髒兮兮的,但是很可愛。
村裡人都叫她劉二妹,季月歡也跟著叫,然後對方會不高興地捏她的臉糾正,“什麼二妹?季小么你個小蘿蔔頭,你應該叫我二姐!”
——因為按實際年齡,她比她大上幾個月。
劉二妹沒問過她的名字,只是聽小老頭叫她么妹,那時候的季月歡又瘦瘦小小一個,所以叫她季小么。
只有她會叫她季小么,不是狗尾巴草,也不是野雞尾,只是季小么。
她喜歡劉二妹。
而且劉二妹的家裡情況跟她也差不多,家裡只有她的奶奶跟她相依為命,不同的是,季月歡是被父母遺棄的野孩子,但劉二妹只是留守兒童,她的父母出門打工,她還有一個哥哥要上學,夫妻倆一下照顧兩個小孩兒有點兒吃力,於是把還沒到上學年紀的妹妹留在老家交給老人帶。
但是劉二妹的奶奶年紀很大,快七十歲,身體不好,有一隻眼睛好像年輕時出過什麼意外,總之留了疤,眼睛不能睜開,只能半眯著,平日看著很駭人。
所以雖然村裡的大人對劉二妹沒什麼惡意,但同齡的小孩兒也不愛和劉二妹玩兒。
劉二妹就也不愛跟他們玩兒,反倒因為季月歡長得可愛,經常跑到他們家串門兒。
她們兩家住得近,小老頭又有木工要忙活,劉二妹就自告奮勇地表示幫忙照顧她,平日一副小大人的模樣,非要季月歡叫她姐姐。
季月歡說她什麼時候不叫她小蘿蔔頭了,她就什麼時候叫二姐。
劉二妹笑得前仰後合,“不叫小蘿蔔頭叫什麼?叫小不點兒?”
季月歡就氣鼓鼓地盯著她,死活不改口。
劉二妹是個很跳脫的性格,再加上她奶奶那情況也不太管得住她,所以劉二妹就像是一陣自由的風,經常拉著季月歡漫山遍野地跑。
她會帶她去水窪捉蝌蚪,帶她去田間摘野花,帶她去半山腰撿松果……
她真的好喜歡劉二妹。
當然她們也一起闖過不少禍,比如不小心踩到別人家地裡剛種下的幼苗,比如帶她去偷挖人家地裡的紅薯,比如往樹上扔石子,本來是想給她打只鳥玩兒,結果打偏把旁邊人家房頂的瓦片打爛了……
可不管闖再多的禍,劉二妹都會第一時間拉著她跑。
劉二妹反應很快,她們很少被抓住,但村子就那麼大,要認出來也很容易。
於是村子裡都在傳,劉家的二妹被季家那個野孩子帶壞了。
甚至有人專門找到劉二妹的奶奶,讓她管管劉二妹,不許她跟季月歡玩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