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曜君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。
他甚至顧不得對昌風第一次開口說話表示驚訝,就只是安靜地沉思著。
昌風許久沒聽到動靜,下意識抬起頭,卻在看到祁曜君臉上的神色時愣住。
那神情……太古怪了。
他像是期待,又像是膽怯。
像是憤怒,又好像鬆了一口氣。
你很難想象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會同一時間浮現在一張臉上。
祁曜君也像是完全沒有發現昌風的注視,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,良久,他才再度開口:
“說說,這個謝宇,是什麼人?”
昌風收回眼神,垂下眸,用他那嘶啞的聲音回答道:
“工部都水清吏司的謝員外同季大人是故交好友,五年前,謝員外的愛妾為其誕下一子。雖為庶出,但謝員外畢竟老來得子,十分寵愛,經常隨身帶著。三年前,季大人隨召入京,府邸剛好在謝員外家對面,謝員外便經常帶著稚子上門拜訪,一來二去也算熟悉,有時也會託季家人幫忙照看,想來旭良媛應該是那時與謝宇熟識,聽聞旭良媛很是喜歡這個孩子,平日裡照顧頗多。”
昌風說到這兒的時候,看向祁曜君時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,因為他想不明白,祁曜君要天樞閣費那麼大的周折,去找一個小孩子做什麼。
祁曜君一愣,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是說……那個謝宇,只是一個不到五歲的稚子?和季月歡相識時,甚至才兩歲?”
昌風很肯定地點頭,“是。”
祁曜君又呆立了好一會兒,才大笑起來,“好!好好好!哈哈哈哈……”
這就說得通了,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謝宇只是一個稚子,她抱著他小憩也說得過去,孩童總是玩鬧,所以她會習慣性在睡夢中呢喃那句“別鬧”。
是,一定是這樣。
他就說他不應該懷疑她……
祁曜君閉了閉眼,極力讓自己忽略掉這件事情上存在的其他無法解釋的疑點。
而一旁的昌風只覺得祁曜君的精神不正常。
一個小孩子……有什麼值得他高興成這樣的?
依稀記得上一次引發他如此大笑的,還是季大人的曲轅犁推廣成功,糧食增產的訊息傳來時。
這個小孩子,重要到這種程度嗎?
就在等安靜等著祁曜君的下一步指示時,卻聽祁曜君一臉正色道:
“這件事情到此為止。”
昌風:“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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