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再說下去,但是面色有些蒼白。
段良人眸中有幾分悵惘,她長呼一口氣,臉別向它處,不敢看眼前的任何一個人。
“我沒有殺她,但我確實……有過制止的機會。”
在段良人的敘述中,季月歡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經過。
不過真要說起來,其實這件事跟她的干係不大。
上次段良人和李修媛因為季月歡的事情產生分歧之後,雖然李修媛對她的態度沒什麼變化,但是她卻很少再主動去找李修媛了。
宮裡的人慣會看人下菜碟,之前因為段良人跟李修媛走得近,所以宮人們都對她比較客氣。
可當段良人疏遠李修媛之後,哪怕是她主動疏遠,可在外人眼裡那也是兩人之間有了嫌隙,於是段良人的日子便不如之前那麼好過了。
比如她的衣物,按道理也是浣衣局負責浣洗,可因為她的位分低,浣衣局那邊都是能拖便拖,那日她送去的衣物,原該第二日由浣衣局送回,可她足足等了三日,那邊還是沒動靜。
眼看就要到貴妃生辰宴,她擔心自己屆時連件得體的裙裳都沒有,叫人看了笑話,只得無奈之下自己跑了一趟。
結果她去問,宮人面上給她道歉,卻說衣服洗是洗了,只是宮中主子那麼多,她們得緊著位分高的,如今浣衣局人手不足,所以才沒來得及送,良人若是著急的話可以自行拿走。
說完也不再理會她,自顧自忙活去了。
段良人抿著唇,也不想招惹是非,於是自己去晾曬處,找尋自己的衣物。
可她才到門口,還沒來得及進去,就聽到一段對話:
一道略微成熟的聲音開口,“你是因鄂陽蘭之故才被髮配這浣衣局,現在鄂陽蘭要離宮了,你甘心嗎?”
隨後是另一道嘶啞難聽甚至說話漏風的聲音:
“我不甘心又能怎樣?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!我的牙被她打落兩顆!我的手被她用了刑,還沒養好又被扔來這浣衣局!現在是徹底廢了,我再也拿不起繡針了!我毀了……我的一生都被那個老毒婦毀了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現在給你一個殺死鄂陽蘭的機會,並且我可以保證不會牽連到你的家人,你可願意?”
“你……”
那道嘶啞的聲音有些發愣,隨後猛地激動起來,“什麼辦法?你說!只要能殺她!只要能殺了她!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!我活成這個樣子,她鄂陽蘭也別想好過!出宮?她配嗎?她憑什麼?!”
聽得出來她確實恨毒了鄂陽蘭,什麼都不問就一口答應下來。
那道成熟的聲音道,“好,這個小瓶子你收著。”
“這是?”
“要命的東西,”那聲音輕笑一聲,“鄂陽蘭今日送來幾件衣物,還沒來得及浣洗,其中有一套青色裙裳,你去找出來,把這東西灑在衣袖處,今夜找機會送還到鄂陽蘭床邊,便可叫她受夠萬箭穿心之苦而死去。”
“萬箭穿心……萬箭穿心!哈哈哈哈哈哈!好!給我!”
但對方似乎沒有第一時間給,因為她聽到那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又問:“做什麼?”
“彆著急,我話還沒說完。”
那人淡淡道,“將毒灑在衣袖後,你需要事先將衣物放在火上烘烤一盞茶的時間,如此那毒送到鄂陽蘭那邊,才可保證藥效發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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