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然不是為了自己，她對物質沒有很高的要求，可她前世卻還在拼了命地往上爬。
很快，季月歡就想到緣由。
是因為小老頭那句話。
他說：
“么妹啊，我一把老骨頭了，出去也是折騰，還給你添麻煩，我就喜歡我的鋪子咧，你別勸我啦，你多出去走走，然後多拍拍照，再把照片給我看看就好嘞，么妹以後就是爺爺的眼睛，好不好呀？”
是的，就是那句，她是他的眼睛。
後來他得了白內障，又不肯手術，首到雙眼徹底失明，那是季月歡最痛苦最愧疚的一段日子。
她一度想，為什麼瞎的人不是自己？
小老頭走後，她渾渾噩噩兩個月，又被謝宇強行拉了出來，那時支撐她活下去的，就是那句，她是他的眼睛。
此後她往前走的唯一念想就是，她要掙很多錢，要去更多的地方，她要幫小老頭看更廣闊的天地。
季月歡想到這裡，鼻子一酸，眼中忽然落下淚來。
她怎麼才發現啊，那個笨老頭，到死都還在留了一道希望給她，一首推著她往前走。
祁曜君見她說著說著忽然落淚，一下慌了神，“歡歡，你……怎麼了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
季月歡抬手將眼淚擦掉，“就，可能被那種深沉的愛觸動到了。”
一如祝妃愛自己的孩子，一如小老頭愛她。
怕祁曜君追問，季月歡將話題又拉了回來，有些悵然地開口：
“祁曜君，她不想活，一無所有的她就算醫治好又能怎麼樣呢？屆時皇后死了她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，可宮妃自殺是誅九族的大罪，屆時她想死都死不掉，餘生只能當一具行屍走肉，她不願意。”
祝妃或許偏執，但其實也通透。
她的訴求很簡單，找皇后報仇，然後和自己死去的孩子相見。
祁曜君怔了怔，又看向她，面部線條繃得很緊。
“這麼理解她，你之前也是這麼想的，對吧？”
季月歡無奈，怎麼說著說著又開始批鬥她了？
“之前是之前，現在是現在，我不是己經答應了你活一活試試看嘛，你再翻舊賬就沒勁了啊。”
祁曜君“嗯”了一聲，但那雙眼睛依舊望著她，“所以，你想要幫她？”
季月歡搖搖頭。
“我幫不起，說實話，我雖然自己想死，我也理解她想死的念頭，但一碼歸一碼，她可以憑自己的本事找死，但我不能幫她死。”
她承擔不起這樣的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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