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曜君沉默良久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髮間細碎的絨毛。
窗外暮色漸濃,簷角風鈴忽然叮咚作響,驚飛了棲在梧桐枝上的兩隻麻雀。
他忽然想起登基那日,也是這樣的黃昏,滿朝文武跪伏如蟻,卻無人能讓他生出此刻這般心悸。
“若我下令徹查每個縣令更換師爺的緣由?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,“讓天下皆知,朕在意每一個被辜負的賢才。”
季月歡猛地抬頭,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暗潮,那裡面藏著比皇權更熾熱的東西。
“你這是濫用職權。”
她別過頭去,卻被祁曜君握住雙手。
他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虎口,帶著征戰沙場的粗糲,“於我而言,這不是權力,是私心。”
他傾身吻去她眉間褶皺,“季月歡,我恨我無法出現在另一個時空討回公道,可又慶幸,能在這個時空,在這個位置上擁有你。至少,我有足夠的能力,彌補你所有的遺憾。”
“笨蛋。”
遺憾之所以成為遺憾,便是永遠都不能彌補。
不過這句話季月歡沒說。
她自己淋過雨,可若是能因此為更多人撐起一把傘,她總是開心的。
至少不要讓她的遺憾,成為更多人的遺憾。
祁曜君吻了吻她的發,他語氣輕緩,卻字字千鈞,“我沒有在開玩笑,明日早朝,朕要頒佈新政——凡賢才受屈,可越級首訴天聽。”
季月歡怔住,“你……認真的嗎?”
“我什麼時候在這種事情上開過玩笑?”
“歡歡……”他嗓音低啞,“我不是要你放棄過去。”
他捧起她的臉,指尖輕輕擦過她微紅的眼角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你被困在那裡。”
季月歡怔了怔。
最後一縷夕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落在祁曜君的眉骨上,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。
祁曜君將額頭抵住她的,呼吸交纏間,他啞聲道:“答應我,舊味道要留著,新故事也要繼續寫。”
季月歡聲控的毛病又犯了,她有點受不了,伸手用力揉他的臉,“祁曜君,你現在怎麼越來越會說話了,花言巧語這麼多,都哪裡學來的?”
祁曜君任由她的手像揉麵團一樣在在自己臉上作亂,聲音含含糊糊卻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。
“可能是近朱者赤,畢竟我們歡歡這麼優秀。”
季月歡心頭一動。
是,被打壓得太久,她幾乎己經忘了,她本就很優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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