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和季月歡的區別在於,她有愛她的家人,她自己也有極強的求生欲。
她的壽命到頭後,家人為她在寺廟點了長明燈,每年清明、她的生日、忌日,一家人都記掛著她。
因為有著香火為繼,所以有修復魂魄的可能,她被留在地府打雜,只等魂魄補全後就可以去投胎。
這樣想來她是最好的人選,一個本就魂魄不全的人進入肉身,既不會造成太強烈的排他反應,也不會無形中跟肉身磨合,鳩佔鵲巢。
唯一的難點在於,需要她自願。
於是無常帶著小老頭找到了當時快樂當鬼差的季尾草,跟她講清楚事情的經過,問她願不願意幫這個忙。
季尾草當然願意,她之前根本不知道,這世界上有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兒,曾受她牽連,活得那麼痛苦。
更何況可以說是因為對方,自己才擁有後來的二十年,如今有機會報恩,她求之不得。
季月歡想起她在七寶佛珠裡看到的畫面,那個剛出生卻怎麼也不哭的女嬰,那個和尚那句“空有軀殼而無魂”。
想起那個和尚取出一串佛珠,在手中握熱後,放在襁褓裡側,對季夫人說,此寶可為此軀體暫尋宿主。
原來,居然是這個意思。
當時那個和尚帶來的,就是季尾草。
“他根本沒有隱瞞這件事,所以你的孃親和三位哥哥一首都知道,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和妹妹,我只是暫時住過來的客人。”
“我一首在根據判官給我的資料模仿你,而他們則根據我對你的模仿來了解你的性格和喜好,方便你來了之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裡。”
“季月歡,所有人都在期盼你的到來。”
這句話對季月歡的殺傷力真是太大了。
她曾經在不被期待中降生,眼下卻有人告訴她,所有人都在期盼她的到來。
難怪,難怪她和季家人的相處那麼自然。
季家人知道她的喜好,知道她的性格,季予風甚至不止一次地暗示,她就是他們的妹妹。
可她居然愣是沒聽懂。
“你從來不是失誤,季月歡,季家人說的改命,一首是為你改命,改掉你的極苦之命。”
“你曾經奇怪季家人為什麼給你造勢,要在你過生日的時候大擺流水席,不惜花錢也要讓來往的陌生人為你說上一句祝福,其實,都是為了塑魂,他們在想辦法為你凝聚信仰。”
“你的二哥捐銀賑災,甚至出錢救濟學子,從未讓祁曜君打欠條,也是這個原因。他們在為你積累功德,積攢善業,想讓世人記住你,感激你。所有人,都在想盡一切辦法,讓你活下去。”
季月歡想起母親每一次看向她時溫柔似水的眼神,想起三個哥哥對她毫無保留的偏愛。
原來,這份愛,從來都不屬於旁人。
季月歡的眼前走馬觀花般閃現一幕幕,曾經她覺得奇怪又懶得深想的地方,悉數都有了解釋。
“仔細想想,他真的為我做了很多事啊……宮裡為我保駕護航的貴妃,萬朝會上與我相熟的各國使者,還有……”
季月歡說到這裡頓了頓,她皺起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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