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朝紀,怎麼都這把年紀了,你還是這麼愛哭。”
“歡歡……”男人哽咽半天,卻只喊出她的名字。
“別難過,”她的手撫過男人布著皺紋的臉,因為比她年長,祁曜君特別注重保養,所以哪怕如今六十八歲,他也比同齡人瞧著年輕,季月歡輕笑,“還是帥的。”
季月歡也摸了摸自己的臉,問他,“我是不是不漂亮了?”
祁曜君搖頭,“沒有,很漂亮,歡歡一直很漂亮。”
季月歡笑了笑,也不覺得這是安慰,只說“漂亮就好,漂亮就好”
“我跟你說祁朝紀,我以前很怕變老的,我在現代的時候就想過,四十歲,我最多活到四十歲,那到時候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死,再老我就不漂亮了,就算不生病,我也會因為身體機能的衰老,很多事情力不從心,我很討厭那種想做什麼卻做不到的感覺,我怕生活不能自理,怕大小便失禁每天都活得臭臭的,我一直覺得,老比死更可怕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,眼神也變得渙散。
祁曜君一直緊緊地握住她的手,彷彿這樣就可以抓住她的靈魂。
似乎是感覺到掌心的溫暖,季月歡又緩緩看向他,笑道:
“六十二歲,我做夢都沒想到我能活這麼久,人活七十古來稀,我這年紀在古代也算長壽了吧?”
“嗯……”祁曜君哽咽著點頭。
季月歡有些無奈,手再度撫上他的臉,將他的淚拭去。
“這其中,一半應該歸功於你,有你在,我發現,衰老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,想象中力不從心的事也沒有那麼多,大部分我在年輕的時候都做完了,晚年只剩享受,若是有做不到的,我也可以使喚你。”
季月歡說到這兒,沒來由又笑了一下。
“辛苦你了,這麼多年,居然也不嫌我煩。”
“永遠都不會嫌,下輩子,下下輩子,往後陪你生生世世,也不會嫌煩。”
季月歡笑起來,以前聽到這樣的話她從來不信,但如今卻覺得安心。
“好。”
她雙手握住祁曜君的手,“他當初說會在地府等我,所以我沒有走,我只是去找他了,然後和他一起等你,好不好?”
祁曜君看著她越來越渙散的雙眼,哽咽到根本說不出話,只能用力地點著頭。
季月歡聲音越來越虛。
“對不起啊祁曜君,我禁不起別離,其實眼下的結局對我來說剛剛好,我其實一直怕你比我先死,如同當初我怕他扔下我……還好……只是,對你太不公平了……對不……”
一個“起”字還沒說完,她的手便重重垂了下去。
“歡歡——”祁曜君撕心裂肺地喊。
季月歡只感覺眼前一花,眼前便站著一黑一白兩道人影。
她一愣,“無常?”
話一齣口,季月歡忽然扶住腦袋,一段久遠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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