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世安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。
看著沈楚蕭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,氣得蛋疼。這沈楚蕭不過是個斥候校尉,放在平時,給他提鞋都不配,可偏偏就是這麼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,竟敢在大堂之上當著滿營將領的面,往他韓世安臉上甩巴掌。
韓世安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發作——
「報——!」
一名斥候快步走了進來:「啟稟將軍!柳河鎮東北方向三十里,發現蠻族遊騎!約三十餘騎,正在燒掠過往商隊!」
原本還在看好戲的凌霜關眾將士無不吃了一驚。
因為這個距離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。若是輕騎突進,半個時辰就能兵臨凌霜關下。
陸沉舟沉聲問道:「看清楚是哪支部落了嗎?」
黑石部才退兵不久,而且被沈楚蕭一把火燒了幾千石糧草,元氣大傷,不可能這麼快又捲土重來。
「是赤狼部,至少三十騎。他們搶了商隊物資,商隊的人……全部遇害,屍體被掛在了道旁樹上。」斥候咬著牙,目光通紅,「現在正朝北方快速移動。」
陸沉舟看向牆上的輿圖,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韓世安。
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時候來。
蠻族遊騎入境燒掠,這麼大的事,整個斥候營怎麼可能毫無察覺?而且這報告還恰好在韓世安下不來臺的時候。
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?
察覺到陸沉舟的目光,韓世安道:「蠻族遊騎入境燒掠,茲事體大,不可輕饒。」
隨後目光看向沈楚蕭,「沈校尉,你是斥候營的主官,這些蠻子都摸到三十里外了,你的人居然不知道——你是怎麼當這斥候校尉的?這是失職,嚴重的失職!」
韓世安瞬間發難。
很明顯,他就是在故意噁心沈楚蕭:你不是要盯著我嗎?現在試試看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
沈楚蕭卻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,抱拳道:「末將失職。」
他認得很乾脆,乾脆到堂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,這種時候應該辯解一下。可沈楚蕭一個字都沒多說,就這麼直挺挺地把罪責扛了下來。
韓世安微微一愣,似乎沒料到他這麼痛快就認了。
「本官知道。不過話說回來,既然你是斥候出身,輕騎斥候這一套,整個凌霜關你稱第二,沒人敢稱第一。這事兒你就去辦吧——捉拿蠻族赤狼部兇手,也正好讓本官開開眼,見識見識你的本事。」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是信任,是賞識,是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可但凡長了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,這是想把沈楚蕭架到火上烤。
三十騎蠻族,兇殘成性,來去如風。
尋常斥候遇到這種規模的遊騎,躲都來不及。追?拿什麼追?
沈楚蕭卻面不改色,毫不猶豫地抱拳:「末將請命追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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