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尚神色一正,開口道:「凌霜關真心聽將軍調遣的人本就不多。此番青峰山伏擊的一千人馬,已是她全部嫡系,其餘兩千兵力,盡數落在各派將領手中。」
他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。
「王崇義手握西營兵權,獨掌城關西面防務,靠著趙崇遠的關係盤踞此處多年。如今靠山倒臺,他根基不穩,自然惶恐。今日當眾挑釁,看似針對你,實則是試探將軍對你的態度,試探將軍是否要開始清算舊部收回兵權。你越是戰功赫赫。風頭無兩,他越是寢食難安。」
沈楚蕭沒有插話。
「除此之外,北門防務由游擊將軍劉文昭執掌。」林尚繼續說道,「他是老將軍留下來的陸家舊部,資歷極深,根基穩固,連將軍都要讓他三分,素來自持元老身份,不肯俯首聽令。」
沈楚蕭放下酒碗,看著林尚道:「林兄,別繞了,說人話。」
林尚盯著他看了一眼,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爽。
「倘若你是凌霜關主將,身居高位,手中卻僅有千人可用,其餘兵力盡數被舊將把持。處處掣肘,你會怎麼做?」
「把不聽話的換掉,把聽話的提上來。」
「兵權收不回來,這主將就是空殼子。」
「對。」林尚點頭,「那你覺得,將軍現在最缺什麼?」
沈楚蕭想了想:「一個能辦事的人。」
林尚搖頭,眼中精光一閃:「將軍從不缺辦事之人,她缺的,是敢惹事不怕事,能替她撕破臉皮掃清障礙的刀。」
他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,重重擱在桌上。
「你入凌霜關不足一月,屢立奇功,做成了將軍隱忍兩年。遲遲不敢動手的事。」
沈楚蕭沒說話。
「將軍當年是受排擠外放至此,處境本就微妙。」林尚盯著他,「但你不一樣。你是個校尉,而且沒有派系,沒那麼多顧忌。有些事,你做起來,天經地義。」
營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楚蕭端起酒碗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
「所以,我是那把刀。」
林尚不置可否,明顯是默認了。
「將軍在凌霜關坐了兩年。」
「這把椅子,她坐得不舒服。」
「現在——」
「她想坐得更舒服一點。」
林尚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不再說話。
沈楚蕭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。
林尚的意思很明白,陸沉舟要動手了,但她不能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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