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楚蕭望向他,一字一頓道:“我用這條命擔保,你看夠不夠?我說到做到。”
男子眼神劇烈掙扎,“為什麼?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。”
“你明明就可以一刀了結我,現在說這些話你以為我會信?”
他越說越激動,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被繩索勒得一個趔趄,重重跪在地上。
“你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,還敢說這樣的話!”
男子雙眼通紅,聲音已經完全失控。
“你知道不聽話的下場嗎?你知道我回去之後會被怎麼處置嗎?我的爹孃,我的女兒,他們都在人家手上攥著!你保我?你拿什麼保?你連自己都保不住,還敢說保別人的命!”
沈楚蕭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男子的怒火漸漸燒盡,只剩下滿臉的頹敗。
他跌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像一條被抽乾了力氣的魚。
他抬起頭,眼中滿是絕望與譏諷:“沈校尉,你這種人我見多了,嘴上說得好聽,等利用完了,隨手就丟。你跟他們有什麼區別?”
沈楚蕭笑道:
“這點你說得對,我跟他們沒什麼區別。”
男子一愣。
“但有一點不一樣。”
沈楚蕭輕聲道,“我不會讓我的人成為棄子,他們要是遇到危險,我會第一個去救他們,不管什麼身份,什麼職位,就算是一個邊軍士卒,我也會這麼做,而你,之所以他們讓你去死,是因為你沒用了。而我讓你活,是因為你還有用。”
程錦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還有,你覺得你死了,你爹孃和女兒就能真的拿到一筆錢?我看未必,甚至有可能直接賣到邊窯當官妓,所以你要想清楚,你可以不說,但你死了的後果誰來承擔?你的家人嗎?你要是選擇相信我,我可以派人把你家人接到城中安全的地方,由我的人暗中保護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,狠狠扎程序錦的胸口。
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,嘴唇哆嗦了好幾次,終於,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良久,終是長嘆一聲,聲音沙啞:
“我叫程錦,都護府的人。”
“要不是當年那一戰我貪生怕死,裝死被督戰隊隊正孫彪抓了個正著,扣了個畏戰的帽子,我至少現在還是個堂堂正正的邊軍。可從那以後,他就拿這事拿捏我,讓我替他幹些見不得人的活。我不幹,他就把我裝死的事捅出去,按軍法我是要被斬首的。”
“我想過跑,可我能跑到哪裡去?我只是一個小卒,要是跑了,全家也跟著遭殃。”
“就這麼一步步被拖進了泥潭,等我想抽身的時候,已經被捏得死死的,根本沒有退路了。”
說到此處,程錦已是淚流滿面。
沈楚蕭沉默片刻,開口道:“所以做這些髒活不是你的本意,骨子裡你還是個想要保家衛國的邊軍。”
程錦身體猛地一顫,儘管只是極細微的動作,卻被沈楚蕭盡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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