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衝到最前方,看著蠻族大部隊移動的方向,咧嘴冷笑:「老大,他們好像要跑。」
沈楚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目光越過戰場,落在蠻族潰兵的後隊上,眼神冰冷:「追上去,要讓他們記住,我凌霜關,不是他蠻族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。」
他本就不打算讓斡赤斤走得體面。
城頭上那三天三夜的煎熬,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弟兄,那些被投石車砸碎的垛口和血肉模糊的屍體。
這些帳,都要蠻族的命來還。
「一個都不許放走。」
沈楚蕭將刀往前一指,聲震四野:「宜將剩勇追窮寇。」
這話鐵牛沒聽懂,
緊隨一旁的孫二狗卻眼前一亮:「金句啊。」
他心裡默默記下,等著回去告訴史官,
沈喬一夾馬腹,帶著靖南軍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金突兀和勃兒帖回頭看到越來越近的沈喬,臉色驟變,勃兒帖正要說話,身旁的金突兀忽然勒住了馬,「你保護將軍先撤,我帶兩百兄弟斷後。」
勃兒帖猛地轉頭:「你……」
金突兀沒有回頭。
他拔出彎刀,對身後那兩百親衛騎兵吼了一聲蠻語。兩百人齊齊勒馬轉身,刀光在風雪中連成一片,然後義無反顧地朝著迎面而來的大靖邊軍衝了過去。
沈楚蕭看著那支逆向衝來的騎兵,面無表情:「啃掉它。」
他們當然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。
鐵牛一馬當先撞進敵陣,「來啊!不是要屠城嗎!不是要雞犬不留嗎!來屠你爺爺試試!」
沈喬的長劍比他安靜得多,也快得多。
劍鋒不走大開大合的路線,專刺甲縫和咽喉,一劍一個,乾淨利落。白衣上濺的血越來越多,遠遠看去像雪地裡開了一樹紅梅。
只是一個衝鋒,斷後的兩百騎便倒了一地。
僥倖活著的幾十個蠻兵終於撐不住了,丟下彎刀打馬便逃。
鐵牛還要追,被沈喬按住:「不要追太散,斡赤斤的主力還在前面。」
沈楚蕭策馬趕到,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,面無表情:「繼續追,就算是跑,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。」
大軍繼續向北壓去。
斡赤斤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,臉色難看至極,副將跌跌撞撞地衝過來,聲音發抖:「將軍,斷後的人……沒了。」
「金突兀呢?」
副將低下頭,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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