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踏碎了街道的月光。
今夜是註定不平靜的,鐵牛那一路人馬已經殺進了城東,隔著好幾條街都能聽見他那口破鑼嗓子在罵人:“跑?你他娘往哪兒跑?老子認得你!你也是個通敵叛國的畜生!”
沈楚蕭沒往城東去。
他帶孫二狗拐進了一條窄巷,孫二狗跟在後面,眼睛盯著每一扇門窗,嘴裡卻在唸叨:「校尉,你確定這地方還有人住?這巷子偏得連野狗都不來。“
”就是偏才有人藏。“
沈楚蕭頭也不回:」名單上第三個名字,孫彪供出來的那個糧草副使,姓吳的。這人膽子小,不敢住大營,在關內最偏的地方賃了間院子,平時連門都不出。沒人知道他住這兒。”
“所以他覺得安全?”
“他覺得只要躲得夠深,誰也找不到他。”
沈楚蕭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勒住了馬。門很小,夾在兩堵土牆之間,像是被人隨意塞進去的一個窟窿。門縫裡透出豆大的一點光,有人在裡頭,還沒睡。
要是睡得著才奇怪了,甕城剛才那一場廝殺,半個凌霜關都聽得見。
沈楚蕭翻身下馬,看了孫二狗一眼。
孫二狗會意,一腳踹開木門,隨後衝進院子,恰好看見一個瘦小的中年人正從裡屋跑出來,手裡攥著個包袱,衣襟散著,鞋都沒穿。
那人看見沈楚蕭,愣了一瞬,然後轉身就往牆上爬。
孫二狗眼疾手快,衝上去一把將他拽了下來,包袱散了一地。
銀錠子滾得到處都是,在月光下白得刺眼。
“吳副使。”
沈楚蕭走過去,刀尖挑起一錠銀子,“大半夜的,收拾東西去哪兒?”
姓吳的趴在地上,渾身篩糠一樣抖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我娘病了之類的話。
沈楚蕭沒聽。
他蹲下來,把刀橫在膝蓋上,看著這個人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:「這次,你又偷偷給雄鷹部運了多少車糧草啊?“
吳副使渾身一顫,知道再也瞞不住了,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:”三。。。三車。
」三車啊,嗯,難怪這三百鐵騎先鋒隊跑那麼遠還不餓,感情是你在給他們開小灶,可以哦。“
沈楚蕭點點頭,站起來,朝院子裡掃了一圈。院子很小,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瓦罐,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。他走到牆角,踢開一個瓦罐,底下露出一個還沒封口的酒罈。彎腰拎起來晃了晃,罈子裡裝的是清油,油麵上浮著一層蠟封。
他拔出匕首,挑開蠟封,伸進去攪了一下。
匕首拔出來的時候,刀尖帶出來一張油紙卷。
開啟後是一封信,信上寫的是蠻子的文字,沈楚蕭看不懂,但他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。
他直接把刀架在吳廣田的脖子上。
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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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。了殺都,吧走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