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赤斤抬起眼,目光越過他,看向那片被硝煙和慘叫籠罩的城牆。
「死點人人算什麼。」
「我要的是破開那座該死的城。」
他擺了擺手,示意副手退下。
然後他轉過頭,對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:「告訴他們,今天日落之前拿不下凌霜關,所有人都不用回來了。」
傳令兵翻身下馬,朝前線飛奔而去。
城頭上,第一架雲梯搭上了垛口。
鐵牛掄起斧頭劈斷繩索,雲梯帶著上面的蠻兵一起砸下去。
但他剛砍斷一架,旁邊又搭上來兩架。蠻兵像螞蟻一樣往上爬,一個人掉下去,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上。
「砍!給我往死裡砍!」
沈喬帶著靖南軍堵在最險的那段豁口,手裡拿的是一把從地上撿的彎刀。
豁口兩邊的屍體堆得像兩道矮牆,蠻兵踩著屍體往上湧,他就帶著人一次次頂回去。湧上來,頂回去。湧上來,再頂回去。
但人越來越少了。
城頭上那些年輕的面孔,一個接一個地消失,但活著的人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戰鬥,沒有一個人往後退。
因為,
他們本就無路可退。
卻在此時,
他們忽然發現城牆下的蠻族步兵開始有人退了。
不是被守軍打退的,是被自己人的投石車嚇退的,那些蠻兵看著身邊被砸成肉泥的同伴,終於繃不住了,扔下刀就往回跑。
結果跑出不到二十步,便被後方飛來的箭矢射死。
逃跑的蠻兵回頭看清之後,一個個被嚇得魂不附體,只見斡赤金旁邊,一隊騎兵橫馬立於陣後,彎弓搭箭,箭尖對準往後撤的人。
「今天只有兩種人可以離開這裡,要麼活著攻上城頭的勇士,要麼就是戰死在城牆下的英雄,沒有第三種。」
「誰敢再退一步,就地射殺。」
那些還在猶豫的蠻兵看了看身後明晃晃的箭頭,又看了看前方的城牆,眼裡最後一絲猶豫被恐懼碾碎了。
他們咬咬牙,彎腰撿起地上的刀,重新朝城牆衝去。
鐵牛看著這一幕,心裡也是止不住的咂舌,這蠻族好狠心,隨後大喝道:“蠻族的狼崽子們,來啊,爺爺砍死你們。”
此刻,城牆上積的雪,已經被血浸透了。
從城頭到城牆根,從垛口到豁口,白茫茫的雪地上鋪滿了暗紅色的冰碴和凍硬了的屍體,那些被踩碎的雪水混著血水,順著城牆的磚縫往下淌,在城牆根下匯成了一條暗紅色的小溪,一直流到蠻族步兵的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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