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最好的掩護。
沈楚蕭帶著靖南軍在黑暗中行軍,馬蹄裹著碎布,踩在凍土上幾乎沒有聲響。數百人的隊伍拉成一條細長的線,像一把無聲的刀,貼著草原的地面往前滑。
鐵牛跟在沈楚蕭身後,他已經不去想阿木爾的事。
沈喬說得對,打仗不是請客吃飯。
心軟的人活不長。
他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幾遍,感覺嚼出了一股血腥味。
很快,眾人趁夜色摸到了小溪村附近,放眼一看,竟是個只有幾十戶牧民的小部落,連駐軍都沒有。
像是這種地方,放在平時靖南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但現在不一樣,
他們是深入敵境的孤軍,每一口糧食。每一匹馬都是拿命換來的,小溪村有馬,有糧,有帳篷。打下來,今晚就能睡個暖和覺。
打不下來,明天還得啃石頭一樣的乾糧。
所以必須打。
而且必須快。
斥候提前摸過去轉了一圈,回來報通道:“都睡了,沒人防備。”
沈楚蕭點頭,道:“殺。”
眾人同時從黑暗中湧出,馬蹄聲被風蓋住,刀鋒反射著最後一點星光。
只是一輪衝鋒,整個部落盡滅。
眾人原地休整了一夜,次日天一亮便帶著繳獲的馬匹和糧草火速出發,趕往阿木爾交代的主營地。
白天的草原一覽無餘,沒什麼遮擋,不適合動手。
沈楚蕭壓著隊伍不急不緩地走,讓所有人養精蓄銳。
入夜後,主營地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隔著三里地就能看見火光,
火光裡有人影晃動,還有唱歌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
鐵牛愣了一下,隨後罵道:「這小蠻子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啊。」
他以為主營地會是小溪村的放大版,但眼前這片營地,光帳篷就有上百頂,外圍一圈柵欄,四座望樓上都點著火把。
篝火旁圍滿了人,有人在喝酒,有人在跳舞,烤肉的香味順風飄過來,濃得發膩。
這幫蠻子竟然還在開宴會。
沈楚蕭趴在草坡上看了很久,嘴角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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