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蒙聽完豁然開朗。
他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:「相比你,我這些年似乎只學會了被動死守,快沒血性了。」
「談不上血性,只是看待局勢的角度不同。」
沈楚蕭道:「你守關,職責是護住破雪關百姓與城關;我一路走來,見過凌霜關百姓被劫掠後的慘狀,見過無數邊軍將士死在毫無意義的被動防守裡,自然不想重複老路。
明日一戰,上萬被逼到絕境的蠻族哀兵,廝殺起來會不計傷亡,我們所有人都要做好血戰到底的準備。」
……
隨著軍令下達,整座破雪關迅速運轉起來。
原本逃難堵塞的官道安靜大半,青壯年百姓自發前往城頭搬運守城器械,老弱婦孺留守城內熬製治傷草藥。
整座城池沒有大敵將至的慌亂,反倒生出一股同仇敵愾的韌勁。
周通帶著數百士兵和民夫湧入軍械庫。
民夫大多是本地農戶,年年飽受蠻族劫掠之苦,搬運物資時無人偷懶,不少壯年甚至主動向守軍索要短刀,想要登城一同禦敵。
一老漢扛著滾石,拉住陳彪的衣袖,
「陳校尉,當年我孫兒出門放牧,被蠻族騎兵擄走,再也沒能回來。這次拼死也要守住城門,絕不能讓他們再踏入關內半步。」
陳彪扶住老人。
「老人家放心,今日有我們守軍在,絕不會讓蠻族踏進城池一步。你年紀大了,幫忙整理箭矢繃帶即可,廝殺的事交給我們。」
一旁年輕民夫湊上來,半開玩笑道:「校尉放心,就算刀劍拼光了,我們還有鋤頭菜刀,真要是蠻兵衝上城頭,拿農具也能敲碎他們的腦袋。大不了大家一起埋在城牆下,總好過被擄去草原做奴隸。」
周遭民夫紛紛附和,壓抑都被沖淡不少。
……
另一邊,沈楚蕭已帶領麾下趕赴野狐溝伏擊點位。
鐵牛邊走邊跟孫二狗嘮嗑:「二狗,你說那僕什麼棘,明兒一抬頭看見自家崽子掛旗杆上,會不會氣得直接從馬上栽下來?」
孫二狗笑了一聲:「栽下來正好,省得咱們動手。」
鐵牛咂了咂嘴:「老子要是他,早他媽掉頭跑了。他還非要來啃這破關,不是瘋了就是沒路走了。」
「沒路走就對了。」
孫二狗道,「校尉不是說了麼,他現在就是硬著頭皮來送死。咱們伏擊圈張好了,他來多少,埋多少。」
沈喬提醒道:「不能大意,還需提防敵軍步卒繞後偷襲。」
鐵牛一拍胸脯:「繞後?有我在谷中段守著,但凡有蠻兵想從兩側山坡摸上來,一斧一個,保管殺得痛快。」
隊伍行至野狐溝入口,沈楚蕭叫停所有人。
隨後登高眺望地形,再次核對三路伏兵點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