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追求數量，它降低了同化的完成度。這一批人——雖然意識被壓到了最底層，但核心並沒有被徹底融化。按妾身的判斷，他們的‘自我’還在，只是被埋住了。”
蘇越盯著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問：
“還能叫醒他們嗎？”
維拉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頭，像是在用自己的許可權快速掃描和評估。大約過了五六秒，她重新抬起頭：
“可以。”
“他們被同化得並不完全。第四層意志的回收效率沒有達到完美——它貪多嚼不爛。只要用第四層許可權反向解除同化狀態，就能把他們拉回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需要一個一個來。解除同化需要消耗靈能值，而且喚醒之後——他們的記憶會有大片空白，身體也需要時間恢復。就像從水底撈上來的人，得先把肺裡的水控乾淨，才能重新呼吸。”
蘇越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那片昏暗的空間裡，面前是幾十架廢棄的載具和幾十個昏迷的玩家。空氣中那些細密的金色光塵還在緩緩飄動，無聲地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：
“這麼多人——要全部解除同化，需要多少靈能？”
維拉在心中估算了一下：“單個人不多，本來就沒什麼事，就是數量不少就是了。”
蘇越沒有立刻做決定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越過這片沉睡的玩家，落向空間盡頭，那裡有一扇巨大的金屬門，門上刻滿了與第四層許可權相同的符文紋路。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他站在這裡。
面前是無數個沉睡的玩家，還有架廢棄的載具。
他身後是幽蘭。霜華和被他契約的維拉。
而腳下這個空間這個被第四層意志藏在深處的隱秘空間。如今已經在他的許可權之下。
蘇越沉默著，收回目光，轉向維拉：
“先挑一半看起來狀態好的，解除他們身上的同化。剩下的，等到了等站穩腳跟再說這裡的許可權你還能遠端控制嗎？”
維拉點了點頭：“只要是屬於第四層的範圍，基本上許可權都可以覆蓋到的。只要不出那個範圍，我隨時都可以遠端操作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蘇越邁步朝空間盡頭那扇金屬門走去。靴底踩在暗灰色的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，在空曠的空間裡帶出一串若有若無的迴音。
他走過那些昏迷的玩家身邊時，腳步沒有停。但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——有的人面容平靜，像是睡著了；有的人眉頭緊鎖，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痛苦的神色；還有一個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不知道在夢境裡看到了什麼。
幽蘭跟在他身側，紫色的眸子掃過這些人的臉，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主人，這些人醒了之後——您打算怎麼安排他們？”
蘇越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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