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江州國際會議中心，三樓多功能廳。
舊城改造第一標段招標會，上午九點整開始。陳玄策八點四十到的。
會場比他想的大。主席臺三排座位，甲方代表。評審專家。公證人員。臺下六排椅子，供應商和投標單位對號入座。簽到臺在門口，兩個穿制服的姑娘在核對名單。
陳玄策報了名字，拿到號牌。第三排第七號。
小雀兒沒來。她今天的任務是在廠裡盯著劉國棟把最後一批裝置除錯完。陳玄策一個人進場。
他剛坐下，就注意到第二排靠左的位置。
城隍建材城。周德隆沒來。坐在那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，西裝筆挺，胸牌寫著“城隍建材城——投標代表 王志剛”。
看來周德隆學聰明了，知道自己上次鬧的事還掛著案底，不敢在官方場合露面。
陳玄策收回視線，看向主席臺。
名牌已經擺好了。正中間是住建局的領導，左手邊是評審組，右手邊是甲方代表席位。
最右邊那個名牌，白底黑字。
狀元地產集團——副總裁 陳光蕒。
八點五十五分，甲方代表從側門入場。
陳光蕒走在第二個。
四十出頭，身形清瘦，灰色西裝剪裁合體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左手腕的表低調但不便宜，走路時目不斜視，下巴微微抬起。
標準的精英範兒。
跟六歲那年跪在江邊磕頭的那個人，判若兩人。
陳玄策沒動。他低著頭翻標書，像在看自己的報價方案。
甲方代表落座，會務人員開始分發評審材料。
九點差兩分。
陳光蕒在翻閱投標單位名冊。
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。
很輕微。手指停在紙面上，大概兩秒鐘。然後翻過去了。
陳玄策知道他看到了什麼。
第三頁第七行。玄策投資諮詢工作室——恆達砂石廠。法定代表人：陳玄策。
九點整，主持人宣佈會議開始前有十五分鐘的自由交流時間，供甲方代表與投標單位互相瞭解。
各家供應商代表紛紛起身，往主席臺方向湊。有人遞名片，有人寒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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