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十多個黑T恤，在路虎被壓扁的那一刻，手裡的東西全掉了。鋼管。砍刀叮叮噹砸在地上。有人蹲下抱頭，有人想跑，被恆達的工人堵了回來。
裝載機引擎熄了。
陳玄策從駕駛室跳下來，走到金彪面前。
金彪跪在地上，渾身哆嗦。臉上的血混著汗淌下來，碎玻璃紮了七八道口子。十分鐘前叉著腰罵人的威風，一絲不剩。
遠處警笛響了。
小雀兒站在巷子口，對著手機說：“來了來了，三號巷。對，三十多個人。”
無相尊者還坐在修車棚的臺階上，看了一眼被壓成鐵餅的路虎，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口裂了縫的面鍋。
“一口鍋換一輛車。還是虧了。”
陳玄策蹲下來，跟金彪平視。
“槍沒了。車沒了。警察三分鐘到。你現在有一次機會把事說清楚。”
金彪張嘴，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我......我就是個幹活的......”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“金宸地產。我跟他們籤的拆遷協議。”
“金宸地產。”陳玄策重複了一遍。“背後是誰？”
金彪愣了一下。
“別裝。”陳玄策的聲音很輕。“金宸地產連個獨立辦公室都沒有，工商註冊地掛在狀元地產集團大樓十一層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金彪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眼珠子往左右看了看。
巷子兩邊全是恆達的工人。身後是一坨廢鐵。前面是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。
警笛越來越近。
“我說......我說行不行......”
“說。”
“是狀元地產的人找的我。一個姓李的經理，說這條巷子下面有東西，必須三天之內把地面上所有住戶和商戶清走。給了我八十萬。”
陳玄策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下面有東西？什麼東西？”
金彪搖頭。“他沒說。就說這是陳副總親自盯的專案，不能走正常拆遷流程，要快，要乾淨。”
陳副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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