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五菱宏光的駕駛座上，看著螢幕上一排排刺眼的數字。
我按下截圖鍵，將群聊記錄和接龍名單一張不落的儲存下來。
然後在群裡回了一句。
“教育局明文規定，嚴禁中小學違規收取高額班費，這錢我不交。”
群裡安靜了不到半分鐘，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嘲諷。
張子豪媽媽：“哎喲，窮就直說嘛，拿教育局壓誰呢？”
李子軒媽媽：“就是，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，還租勞斯萊斯，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下午五點半，放學鈴聲響起。
林宇揹著書包走出校門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的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
我轉過頭，瞳孔猛的收縮。
他的校服上沾滿了粉筆灰，右臉頰有一道紅印。
他放在膝蓋上的書包，拉鍊被扯壞了一半，沾滿了髒水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餿味。
“誰幹的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林宇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死死憋著不肯掉下來。
“爸，他們說我不交班費，不配用班裡的飲水機接水。”
“張子豪帶頭把我的書包扔進了衛生角，王老師看到了，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。”
我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螢幕突然亮起，是一條私信。
發信人是三班的數學老師，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女老師。
李老師：“林宇爸爸，你鬥不過他們的。”
李老師：“張子豪媽媽上週剛給王老師送了一張十萬的購物卡，連年級主任都拿了好處，你還是趕緊給孩子轉班吧，再這樣下去林宇會被毀掉的。”
這是一條閱後即焚的訊息。
十秒鐘後，字跡從螢幕上消失。
緊接著，班級群裡再次彈出了王老師的全體通知。
“@林宇爸爸，家委會的決議代表全體家長的意志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點前，如果不交齊一萬塊錢班費，我會正式向學校申請勸退林宇，我們三班，不需要自私自利的害群之馬！”
我看著兒子強忍眼淚的模樣，伸手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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