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地府的核算標準,你這種情況很罕見。”
他站起來,從桌子後面走出來。
“地府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留在此處,成為預知司的判官,以後負責將預知能力分配給陽間合適的人。”
“第二,投胎。”
“下輩子的家庭由地府特別指定,保證疼你愛你,不會重蹈覆轍。”
“預知能力收回,你過一個普通人的一生。”
我想了想,決定得很快。
“第二個。”
他點了點頭,像是料到了我的答案。
“可以,但有些事我要告訴你。”
“關於你上輩子的那些家人的結局。”
“你父親後半生腿疾未愈,至死未能獨自行走。”
“你母親患上了嚴重的強迫症,每天把你的遺物擦洗七遍,至死未停。”
“你的弟弟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冊子。
“他後來當了心理諮詢師,專門做家庭關係方向。”
“每年你的忌日,他都會去坍塌遺址,站一整天。”
“他的辦公室抽屜裡鎖著一隻織了一半的手套。”
“是你沒織完的那隻。”
“他試過很多次,想把最後幾針補上。”
“但他不會織。”
我站在白光裡,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恨他們嗎?”他問。
我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“我說不上來。”
“活著的時候很恨,死了以後就不恨了。”
“但是下輩子,我不想再遇見他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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