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滿院俯首稱臣的息州官員,秦九州眉眼微松。
先前的元城不大,加之他們的內應也經營了許久,大大小小的官職空缺可以立刻補上,但息州太大了,遠不是他們的人能夠立刻掌控的。
強龍壓不過地頭蛇,那就讓地頭蛇為他們所用。
秦九州不怕他們再起反心。
——一家老小都在息州由周軍捏在手裡,且他們歸順大周,在齊國便己是叛國之罪。
就算屆時威懾他們的秦溫軟離開,這群人也不敢再助舊國。
甚至,他們比誰都怕齊國再搶回息州,否則等待他們的,便是九族皆滅的死路。
這群人會忠心無比,助他們儘快掌控息州的。
他看向息州行軍司馬,客氣說道:“本王的皇弟很喜歡貴府公子們,便多留些時日玩樂,張大人卓識遠見,息州總兵一職便由你擔任吧,你即刻帶人去聯絡息州有名望的大儒富商,務必揚我周軍親和之名,安撫好百姓。”
張大人聽到兒子都被帶走了,臉色微白,但聽到下一句話,還是控制不住的眼睛發亮:“是!微臣明白!微臣多謝白雪大王與王爺提攜!”
聽到他話裡的順序,秦九州看他更順眼了不少。
其餘人則有些後悔,就差一步,就差一步,元城總兵就是他們了!
“望張大人釋出公文。”追雨看著追風的口型,跟著說道,“白雪大王憐惜百姓流落在外之苦,著意彌補,故三年內,賦稅減半;明日善恩堂即開,若有貧苦之人,只管去尋求幫助,王愛惜著自己每一位子民。”
這是王的糖衣炮彈。
那點賦稅對王來說不算什麼,有沒有都影響不大,卻能叫百姓謹記王的恩德。
她在駐守元城當日就頒發了這則詔令,嚇得秦九州和二皇子齊齊色變,當場就奮筆疾書地寫了摺子稟報,並召來腳程最快的海東青日夜不歇地送去京城。
他們到底是被正統教養長大的皇子,深知此令的影響。
從前那些逾越之舉也就罷了,到底只在京城內作妖,可減賦稅的事一定會快速傳遍天下——減免賦稅,此乃帝王之權,即便攻城後不少帝王都會這樣收攏人心,可胖墩先越俎代庖,這是明晃晃沒將帝王放在眼裡。
當然以胖墩時精時傻的腦子,她想不到這一層,只是單純想白雪陣營多些百姓搖旗吶喊而己。
但秦九州兩兄弟卻不敢樂觀。
胖墩連破兩城,收服西南三十萬兵馬,這己是妥妥的功高震主,現在又越俎代庖減免賦稅……縱使是秦九州都不敢肯定慶隆帝心中沒有半分疑慮。
一面是敬重的父親,一面是疼如骨髓的女兒,他並不想看到骨肉猜忌的局面。
而二皇子……誰知道他怎麼想的,摺子裡竟沒有半分挑撥之言,反而是將戰場兇險與胖墩冒死入敵營的事寫的極盡詳細。
就連墨書看後都大為不解。
此刻,見二皇子在盡心盡力地巡街安撫百姓,安置俘虜,他還是忍不住問:“殿下,這多好的機會,我們是不是該聯絡京城,叫大家都知道知道宸安郡主大不敬,代行帝王之權?”
二皇子皺起眉頭。
他負手走去一旁,轉身看向墨書,輕聲問:“以你之意,本殿下該趁秦溫軟拼了命在為我大周開疆拓土、將我國民護於身後時,去構陷栽贓,將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踩在腳下,以圖上位?”
墨書臉色微變:“屬下不敢,只是我們與宸安郡主一派不睦己久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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