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綢滑落。
一股沉穩。幽遠的楠木香氣，瞬間在起居室粘稠的空氣裡散開。
瀋海原本伸向沈建國胸口的那雙手，就那樣僵在了半空。
指尖距離沈建國的中山裝紐扣不到五釐米。
但這五釐米，此刻卻像隔著一道天塹。
他的目光。
死死鎖在了楚定邦肩膀上的那兩片金穗。
五顆金星，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，反射出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冷光。
瀋海腦子裡那根名為“勢利”的弦，嘎嘣一聲，斷了。
他雖然沒見過世面，但那五顆星代表著什麼，他太清楚了。
在龍國，肩膀上能扛五顆星的，只有那一撮站在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人。
楚定邦看都沒看瀋海一眼。
他直接側過身。寬闊的肩膀將瀋海撞得一個趔趄。
瀋海像截枯木頭一樣，搖晃了兩下，跌坐在地毯上。
屁股砸在那灘灑出的牛奶上。白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，他也毫無反應。
楚定邦走到沈建國面前。
他微微欠身。那雙指揮過萬馬千軍的大手，此刻穩地扶住了牌匾的一角。
“沈大哥。”
楚定邦的聲音放得很輕。透著一種對待自家親長般的溫厚。
“總師在那邊剛做完量子能級的最後一次校對。”
“他心裡一直惦記著您和嫂子。說這三年讓您二位受委屈了。”
沈建國盯著那塊牌匾。
金絲楠木的底色沉穩如墨，表面的赤金箔在燈光下流動著暗光。
牌匾正中央。
四個大字，鐵畫銀鉤，透著一股透紙而出的殺伐與厚重。
【國士之家】。
沈建國覺得眼眶裡那股子憋了三年的熱氣，再也包不住了。
滾燙的眼淚順著他臉上的千溝萬壑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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