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遠志說：“山樑後面有片窪地，避風，離漳臘堡不到十里，但山樑擋著，堡裡的人看不見火光。”
郭懷瑾說：“就那裡，天黑前紮營，不許生明火。”
“趙大牛，你派人去漳臘堡周圍摸一遍，把哨兵的位置和換崗的時辰都給我摸回來。”
“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趙大牛點了點頭，撥轉馬頭走了。
片刻之後，幾個騎兵脫掉棉甲換上了牧民穿的皮袍子，扮作草原上的牧人，分頭往漳臘堡方向去了。
夜幕降臨，隊伍在窪地裡悄悄紮營。
帳篷沒有支，士兵們裹著毛氈縮在馬匹旁邊取暖，馬嘴上都套了嚼子，不讓它們嘶鳴。
冷風從草原上灌進來，颳得枯草伏倒在地，嗚嗚地響。
有人低聲抱怨這鬼天氣比丹巴還冷，被旁邊的老兵用胳膊肘捅了一下，立刻閉了嘴。
郭懷瑾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和孫靜言。侯遠志圍著一張攤開的羊皮地圖低聲商議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地圖上能看清松潘衛和三個據點的位置。
趙大牛半跪在旁邊，用匕首在地上劃出了幾條線，那是他根據斥候偵查畫出的明軍哨兵分佈圖。
郭懷瑾用炭條在漳臘堡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，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月光很亮，照得草原上一片銀白。
這種亮度不適合夜襲，太亮了，很容易被堡牆上的哨兵發現。
但天氣在變，西邊天際線上正在堆起一團團烏雲。
侯遠志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邊。
侯遠志說：“今晚可能有云。雲遮了月亮，天就黑了。”
郭懷瑾把炭條收起來。
郭懷瑾說：“等雲來，雲遮了月亮，就是動手的時候。
雲是在後半夜上來的。
先是西邊天際線上堆起一團團烏雲，然後雲層像潮水一樣漫過月亮，草原上的銀白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，最後整個漳臘堡都被吞進了濃稠的黑暗裡。
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，裹著雪粒和枯草屑，打在臉上像細沙。
堡牆上的火把被吹得搖搖晃晃，守夜的明軍士兵裹緊了棉甲縮在垛口後面，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這鬼天氣。
趙大牛帶著三百騎兵摸到了漳臘堡西側的窪地裡。
馬蹄上裹著布，馬嘴上套著嚼子，三百人伏在黑暗中像三百塊沉默的石頭。
他們從後半夜就開始等，等雲遮月，等明軍換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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